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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跟荀草闲话了一阵,又一起用过饭,待得她饭后往着太医院去了,立春就拉了程彬向美妇告辞,美妇虽有心想要留下立春再说说话,但见着她一脸迫切想要离开的神色,也就没说什么,只让着玉珠送了她二人到宫门口,吴忠早已在宫门口候着,见着她二人出来,亲自赶了马车将她二人又送到了客栈。
立春问过客栈掌柜自己二人走后可有什么人来找,掌柜的说着没有,再看看此时下午已是过了大半,外面的天也渐渐凉快下来没有上午那么热,索性也不回客栈,拉了程彬就往街上信步走去,京城来了好几次,悠闲散漫的逛街时间却是不多。程家在京城中是有处宅子的,原本立春跟程彬是可以到那处宅子去住,现今里面只住着程暄一人。但立春总觉得自己还没嫁过去反倒先住进他家的宅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因此着,就在城里头找了客栈住下。既然她在客栈住下,程彬自然是要陪着的。
信步闲逛,碰着感兴趣的铺子就进去逛上一回,一路下来,程彬手上拎满了东西。立春此时买兴正浓,拉着他继续往前行去。外面越来越凉快了,由着先前的徐徐清风渐至呼呼的大风刮着,刮得街道两旁柳树上的柳枝疯狂乱舞,地上的尘土飞扬起来,街上人群四避,急匆匆的或往家里赶,又或慌忙的躲避进两旁的铺子中。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拉拉的往下掉着,很快,雨点越来越多,渐有狂风骤雨的趋势。立春跟程彬忙随着人流往街旁的铺子避入进去。
“这雨,真是来得快”
“夏日么,本是阵雨就多”
.......四周人声嘈杂,立春这才发现自己同着程彬跟随人群竟是涌入了一座茶楼之中。茶楼是座两层的楼阁,一楼里头本就坐了一些人,一下子又涌入一批进来避雨的人,马上就显得拥挤了起来,茶楼的伙计四处穿梭,舌吐莲花般的鼓动着大家尽量往二楼雅阁去坐,二楼虽也是同着一楼同样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堂,但那上头摆的桌椅比着下边更加的宽敞,且喝茶还能免费吃上酒楼自制的小吃食。
外面此时已是雨帘如瀑,一楼吵还好说,人一多,味道未免有些不好闻,如此一来,被伙计鼓动往二楼雅阁去的人越来越多,立春跟程彬自然也是跟着上了二楼。好在,临窗还有张空桌,立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然后笑容荡漾的招手示意程彬过来坐下。
“你这丫头,跑的比兔子还快”,程彬将东西往着椅子上一放,这才得空舒展下酸疼的胳膊。
“来壶好茶,再来一碟卤水花生,一碟豆干”,立春往墙上看了看,除了茶水品种稍多,小吃食也就两三种而已,估计因着是免费赠送,这茶楼掌柜也就不在意了。
窗子是半撑开的,丝丝的雨水从窗外飘洒进来拂在脸上,激起几许的凉意。往窗外瞟下去,街上已是空无一人,只在对面铺子的屋檐下,还站着三两小贩尽力的张开手臂护住小摊上的货品。豆大的雨水打在地上溅起阵阵水花,雨很大,地上已积起了不少的雨水。立春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脚上翠绿的绣花鞋,无奈的叹气。
“你听说了没有,赵家这几日闹得好热闹,为了一个家主的位子,可是听说开始动刀动剑了”,突兀的,身后传来了说话声,立春诧异的转过身透过草帘子瞧过去,只见隔壁桌子上,坐着四五人,个个锦衣华服,其中一人喝着茶水,在同另几人说话。
他们的桌子跟自己这一桌靠得很近,且他们也是靠窗的位置,虽说中间隔了一道草帘子,可草帘子稀松,若将眼睛凑上去,对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故他们的说话不断的很清晰的传入到她和程彬的耳中。
这茶楼并不高档,他们个个穿着不俗,只怕是困于雨势进来躲避的,只是,不知他们口中的赵家和赵华他们家是不是有些关系.......立春朝着程彬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我爹前日还去了赵家,说是赵家老爷子生病了,我看,哪里是生病,根本就是气病的,想想赵老爷子一生积攒了多少财富,只盼着家里和睦,上下一心,哪里想得到在他垂老之际,家中生出了这般事端”
“这事啊,我看要怪赵家最小的那小子,他爹早就有意要培养他继任下一代的家主,他偏是倒好,揣着他爹给的银子四处游历,听说还去过西北的大漠之地,去了再多的地方有什么用,挣那么多银子又有什么用,他爹的银子难道还不够他花几生几世的,这下好了,家主的位子是别想了,听说二房的大公子跟宫中淑妃的侄女定下了亲事,这家主之位只怕就是他的了”
“呵呵,那赵老爷子系出大房,他要知道大房这一脉在他手中没落,只怕他得气得吐血”
.......那边的议论不时传入立春和程彬的耳中,两人对视,只怕他们口中的赵家就是赵华他们家了,看来赵华今日只怕是被家中之事羁绊住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听了,人们从两旁铺子中纷纷走了出去,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身后的议论声已是戛然而止,悉悉索索的衣袍抖动声响起,他们已是起身离去。
“走,不走”,立春皱了脸望着窗外。
“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到外头雇马车去,等马车来了你再下去”,不得不说程彬很贴心,不容得立春反应,他已是起身往着楼梯处走。
立春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背影.......有人呵护的感觉真真是好。
显然,马车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能雇到的,泥水泥浆遍布的大街上,只要兜里有几个银子的,个个都想坐了马车回家,更何况,眼下已是傍晚天就要将黑的时候。最终,程彬满脸歉意的回到茶楼。
立春耸耸肩表示没有关系,穿着绣花鞋淌水已不是一遭两遭了。东西继续由程彬拎着,立春在前,他在后,往着客栈慢慢行去。直到掌灯时分,二人才回到了客栈。鞋子裙摆全都沾染了泥浆,让着伙计打了水提到屋里后,痛痛快快一番洗漱,早早的就睡下了。
到得第二日第三日,赵华依旧没有过来,而立春也在这两日再次去了茶楼,多说茶楼中是最好打听各种小道消息的地方,奈何这两日去,竟是半分消息也没有听到。吴忠和美妇肯定是知道赵家的消息的,但立春肯定不可能也不会去主动问询他们。
直到第四日,在立春还舒服的睡着懒觉的时候,程彬过来敲门说是赵华来了。匆匆起身洗漱一番,然后才往着程彬房里去了。几日未见,赵华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压抑颓废的气息。知他心中不好受,立春没有多问什么,只到外头喊了伙计的送些吃食到房里来,他来的这么早,肯定还没有吃早饭。
“那片田地已属于我了,我们什么时候再过去看看”,赵华抬头,轻轻的看着立春。
立春一怔,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田地这么容易就到了他的手上.......“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其实造不造园子都没有关系,我这里有个极佳的主意,你先坐下吃些东西,我说与你知道”
“园子肯定要建的,就看你的安排,你的技艺我是相信的,他们都说那田地种不得,我偏要试试”,赵华的语气很肯定。
“一会再说吧,田地都在你的手上,怎么弄都成,来,吃,吃,吃完了好往城外去,我倒也想去瞧瞧”,程彬笑着说道。
......
马车笃笃的在路上跑着,从城里到田地处差不多要走上两个时辰,马车是赵华的,车里头很宽敞,立春一上车就往角落里靠了闭了眼打算睡个回笼觉。程彬同着赵华随意说着些闲话,赵华似对他家之事讳莫如深,一路上只同程彬聊些日后在田地里养些什么花草为好之事。
“赵大哥,既然你不愿意再种了庄稼,不如我们在田地里头只种上果木,果木的种类也不不须多,能满足四季之内各有花开、各有结果就好,你当日所说的供应于皇家花草树木之事,我看倒也不如作罢,皇宫再大,哪能年年买进花草,就算是他年年买,可供中也有御用的花匠,所需用量,必也不会多的,不如我们面向大众,针对天下所有人,春日赏花,夏日观果,秋日采摘,冬日赏雪,岂不是妙得很”,立春半眯着眼,飘飘忽忽的插言进来。
“赵兄,立春所言甚是,说不得,你那片田地会变成金银宝地,到时候天下之人趋之若去,你大可搬了椅子搭了凉棚在门口,坐等银子送上门”,程彬摇着扇子笑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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