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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之城]爱似狂澜（原名：在彼岸）by：多云

文案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共消万古愁。

我第一次见到皓真是在我的私人会所。他穿黑色紧身皮裤，灰色真丝衬衫，敞开的领口露出一片蜜色肌肤，不用看脸光是身段就足以颠倒众生。他当时正被华大的陈老板纠缠，那陈某足有200斤，象座山般压在他身上，把他摁在墙角。旁边的服务生很惶恐，不敢上前，只一个劲用眼睛瞄着我。我很恼火，走上前把那头猪从他身上扯开，老陈已经完全醉了，脚步踉跄地回了休息室。我回头把他往前厅推了一把，冷着脸叫他滚蛋，说我这里不是他找生意的地方。他没动，就那么僵硬地站着，看着我，然后，他忽然笑了，阴沉沉的黑眼睛里却殊无笑意，我发誓我没见过比那更凄厉的笑容。

正僵持着，忽然有人叫：“皓真，皓真，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回头跟我道歉，“维东，这是我朋友，对不住了！你担待些！”我依稀记得这人是城里有名的大律师，不记得他名字了，但他话里有话的特别加了重音的朋友二字还是刺激了我，奶奶的，这厮真是好福气！那么标致的人儿都肯和他做朋友！

我看看他们的背影，又看看那个服务生，他很乖觉地向我报告：“那是天启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大律师王天启，咱们这儿的常客，已经欠了有十几万了。”我笑了，这还是我今儿晚上第一次笑。这小子够伶俐，我决定不开除他了。嗯，又有得玩了。夜还长，且让我们尽欢！

我第二次见到皓真是在我的夜总会‘青鸟’，名字是我起的，很有希望的感觉，对吗？可惜里面常年聚集着一群群最没希望的人。我的这些夜总会呀，俱乐部呀，只是我的副业，我不怎么上心，自然有人替我打理。我更是少有亲身前往，所以，那些服务小弟们都不认识我。这多好！象个陌生人一样坐在自己的产业里，看尽世间百态。

我看见他时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却毫无醉态，只是脸上一片清白，旁边两个男孩不知是不是他的朋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他侧身撑着手靠在吧台边，远远望去他的眼睛空洞幽暗，所谓欲哭无泪就是指这种表情吧。可我却看得津津有味，连下身都有了感觉。真他妈下流！我对此一向有自知之明！我看见他去结帐，当然，我已经替他付了帐。那个小弟不知跟他说了什么，他还在坚持，然后，那个服务生转身向我指了指，他向我看来，一开始是迷惑，待看清是我，眼睛一下子睁大，很惊讶。我则遥遥向他挥了挥手。他不再看我转身就走，到底是喝多了，脚步虚浮。

我尾随他来到街上，看他哆嗦着手招出租车。我走过去拦住他。

“坐我的车吧，我送你。”

“你送每个婊子回家？”他低着头，看也不看我。

“我只送你这个婊子回家。”这孩子太令人惊喜了！我几乎都忍不住了！

“呵呵，”他嘶哑地笑了，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便去哪儿吧，我今天不打算回家。”他把头靠着车窗，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混沌模糊。终于哭出来了，真好！可是，为了什么呢？

我早已忘记最近一次痛哭是在何时。还有什么值得我们为之哭泣呢？能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对，只是单纯地活着，能感觉四季变化，闻到花香，听到歌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没管他，他要哭就让他哭个痛快吧。凡事须尽兴！我早几年就明白了，活着，就要尽兴！

我径直把车开到我城里的某处住宅，我经常去但从不带男女朋友去的那间。我也不知道为啥把他带到这里。更妥当的地方应该是我酒店的长包房吧？我浑身燥热却没想过偷袭他。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义了！在心里我将自己嘲笑了一万遍。趁人之危一向是我运用自如，无往不利的谋生手段。现在这个大男孩心神恍惚，凄苦无助，不正是我下手的好时机吗？我将手抚上他的腰背，他轻轻挣动了一下，并不是真的要甩开我，他脸上那种不计后果，铤而走险的表情刺激了我，想我姚维东在道上这么多年，男女通吃，荤腥不计，何时让人为难成这样子了呢！这么不情愿还跟着我回来干嘛！我本来也没想跟他玩，恐怕不干净呢！我把他丢在客房一个人回了主卧。

那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恍恍惚惚中总能听到他轻轻走动的声音，还有叹息！我睡意朦胧间笑自己一定是魅惑心生，才能在隔音良好的高级公寓中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

第二天我醒来时皓真已经离去。客房的被褥非常整洁，好像从没人睡用过。我沐浴，更衣，用了很清爽的一只香水。那天是我去看维亚的日子，我不能令自己有一丝一毫疲倦，沮丧的味道。尽管，我每次去都累得要命，迈不开步子！我下楼时，司机已经在等我，去看维亚，每次都是司机接送，我自己没法开车，手抖，心也抖，怎么开车，不要命了吗？！

自从父母双双坠机身亡，我就和维亚相依为命，后来又有了程承。我们三人一直过得很好。父母不在了，但祖父和外祖家的至亲加起来倒有五六位少将，中将，更别提那些在中央，省市担任要职的门生故旧。谁都愿意向孤儿们伸出援手。所以，维亚在上大学时就已经开了公司，赚进了第一桶金。她永远意气风发，勇往直前。只有在程承面前才会偶尔流露小女儿神态。我打架的本事都是她教的，我至今都记得她乱发冲天地把大院里欺负我的男孩们打得落荒而逃的情景。维亚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可她终于还是食言了。就象后来我对皓真食言了一样。

在维亚病床边我一坐就是大半天，也不怎么说话，开始那几年我还努力和她说话，告诉她公司的情况，程承的情况，还有我的情况。关于程承，我说的都是谎话，那次车祸，程承当场就死了，可我怎么也不能告诉维亚，如果维亚知道程承已经不在人世了，她一定不会再多活一天。那我怎么办？！当我谎话连篇地对着一无所知的维亚倾诉时，我在心里疯狂地问着自己，怎么办？我可怎么办呀？！维亚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也不知听没听到我的心声。关于我自己那部分，多数也是编的，我这十年来就没做什么能令维亚骄傲的事情，家业是越做越大了，可要是换了维亚和程承，他们一定比我成功。我不过是替姐姐守着家当罢了。这样，如果她在下一秒醒来，我就可以拍拍屁股从公司走人，卸下这副担子。国家地理杂志上列明的那五十处盛景我还一处都没去观赏。我不知道在有生之年还有没有这种机会！维亚躺了快十年，我也荒唐了十年，可做了再多的荒唐事，姐姐也不可能象小时候那样跑来教训我，拧我耳朵，打我屁股！我下意识是想做尽坏事将她气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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