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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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问水转头，清俏眉眼弯成两个月牙儿，&ldo;我很好，只是……担心你。&rdo;李傲血将火龙沥泉往地上一插，坐在院中石凳上，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凝视着叶问水的眼眸中一袭冰封雪染，&ldo;不必担心我。&rdo;语毕，眸光流转，望向叶问水身后的花树，欣慰道：&ldo;又是花开时节了。&rdo;叶问水笑说，&ldo;可不是，我最喜在这树下舞剑。&rdo;李傲血眸色深深，他望着叶问水，语调缱绻眷恋，&ldo;我幼年时第一次见你，你便是在这树下舞剑。&rdo;那时的李傲血只是一个流浪乞儿，饿得慌了，不知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偷偷翻墙进了藏剑山庄的后院，想找些吃食。不曾想，竟撞到叶问水舞剑。少年身姿清俊，一袭灿金破军，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把千叶长生舞得银光涟涟，头顶花树落花纷扬袅娜，几片花朵拂过少年面前，顷刻便被剑风激荡在空中上下翻飞。少年不知舞了多久，那几片花瓣竟一直飘飞在空中，既落不得地，又脱不开剑网。直到少年收剑入鞘，随着铮然悠鸣，花瓣才飘然落地。李傲血看得惊呆，直到少年收剑入鞘，才惊觉自己只是个小贼，见少年朝自己望过来，李傲血吓得脑子一空。然而少年只是对李傲血粲然一笑，眸中光华灼烈，微微一动，仿佛星子划破夜空。&ldo;小孩儿，你看了我这半天，是想学剑？&rdo;李傲血呆立在原地，只觉整个眼，整个心，整个世间……都被少年粲然笑颜涨得满满。一瞬惊动，终生失语。&ldo;你当时可真矮。&rdo;叶问水也被李傲血勾起了回忆往事的兴致，用手在自己腰处比了比，道：&ldo;可能也就到我腰。&rdo;李傲血嗤笑，&ldo;我到你肩膀，我记得清楚。&rdo;叶问水也是跟着一笑，语调宠爱，&ldo;你说到哪就到哪。&rdo;李傲血饮下一杯酒，走到叶问水面前，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醺醉意，用一种近乎于撒娇的语气说道：&ldo;我好想你，我在外面打仗，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你……&rdo;叶问水抿唇一笑，纤白五指轻轻抚上李傲血面颊，叹息道：&ldo;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日日夜夜等你回山庄……等得心都空了。&rdo;李傲血却是借着酒劲儿，像是完全没听到似的将头抵在叶问水胸口呢喃着，&ldo;我好想你，想得快疯了……&rdo;&ldo;我在这，我在这。&rdo;叶问水眼眶一红，轻轻抚摸着比自己高半头的李傲血的头发，他面容生得虽较李傲血稚嫩，倒是一派大哥的神气，轻声细语地安抚着李傲血，&ldo;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夜里动不动就来钻我被窝，把头埋在我胸口，现在都多大个人了，还这副样子。&rdo;李傲血情绪平复了一些，勉强展颜一笑，&ldo;你还记得。&rdo;叶问水促狭道：&ldo;自然记得，你说你怕鬼……不过我看你不是怕鬼，你就是想来钻我被窝罢了。&rdo;李傲血低声笑着，并不回答，转而道：&ldo;来陪我喝几杯。&rdo;&ldo;好，我陪你。&rdo;叶问水挑唇一笑，颇有几分豪气。二人坐在院中石凳上，举酒交谈，从明月朗朗谈到天光乍泄。直到晨间聊聊的清风伴着露水霜气染上了李傲血的眉宇。一缕晨光从厚重云层中落下。&ldo;我该走了。&rdo;叶问水垂下眼帘，望着面前酒杯。一瓣花落在酒杯中，扰乱了杯中明镜似的酒液，然而当那扰动过后，叶问水清俊容颜也并未倒映在那片水光中。&ldo;等我。&rdo;李傲血咬牙，&ldo;待到战事平复，我去找你。&rdo;&ldo;不。&rdo;叶问水粲然一笑，&ldo;小孩儿，你要好好的，我等到你一百岁。&rdo;李傲血眼睛通红，上前抱住叶问水单薄的身子。一个高大威猛，多年沙场征战的风霜刻在他的脸上，将那英气面容染得沧桑。一个清瘦俊俏，十载光阴寸寸蜿蜒流过他青葱面容，却再也无法改变他分毫。天色渐亮，叶问水身影消融在晨光中。李傲血征战沙场，多年未归。叶问水苦等无果，拖着沉疴病体在庭院中的花树下念着李傲血的名字离世。十年生死两茫茫。十年复十年，漫漫年生，光景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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