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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一滞,咬紧下唇,嘴里也泛起了些鲜血的味道。毫无光泽的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些异常的神色。
谢梓安的身子离得很近,冰冷的手勾起阿九的下巴,他的眼神淡然深邃,无悲无喜,犹如一口古井波澜不惊,太过平静与荒凉。阿九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身子轻微发颤着。
“阿九是奴,怎配与襄王相提。”
“这样说来,倒是我言重了?”薄唇轻启,字字重音。他舔了舔唇角,漾起灿烂的笑容。
“不…不是。”
谢梓安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火气。也不顾禹眴还在场,当下就挑开了阿九的薄衫。手指渐渐摸索进去,不断往下,轻重不稳的揉捏。
察觉到阿九的挣扎,谢梓安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整个脑袋按入自己怀中,固定住他的身体,“害怕什么,我又没有这种癖好,只是看你有趣得很,玩玩罢了。”
他说着,指尖沿着阿九的腰线轻轻划着,温言软语,“你的身子好烫。傻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谢梓安的声音飘在他耳畔,有点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魅惑。阿九虽是惊恐,但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奴没事…”
话音未落,脖子上猝然传来一阵剧痛,阿九双眸霎时睁大,窒息的痛苦源源不断传来。
谢梓安放大版的俊颜出现在眼前,他柔软的唇覆在他的额头上,唇瓣的笑意似嘲似讽,“真是个不乖的孩子。”
待阿九双颊通红,双手无力垂落,险些咽气时,谢梓安才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像丢抹布一般将他随意丢了出去。
阿九剧烈咳嗽着,身子如瑟瑟秋叶跌落于地,他攀着地面,胸膛上下起伏,痛苦地扭成一团。
谢梓安心情好了大半,从容不迫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半响,托腮打量着阿九,笑嘻嘻道,“阿九,如果痛的话要说,我会手下留情的。你什么都不说,我会误以为你喜欢,若有一天不小心将你掐死了,可如何是好?”
语中尽是揶揄之意,门外站立的奴仆远远听见此言,也掩嘴偷笑。
阿九不出一言,手握成拳,长长睫羽轻颤,匍匐于地,将头掩在臂弯之中。眸中波澜翻涌,不复平静。
谢梓安有些倦了,挥了挥手,唤来两个奴才,“罪奴阿九弄脏了皇上赏赐本君的这件衣服。将他拖下去,关入死牢。”
阿九听言,并没有紧张害怕之感,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困乏涌上心间,他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阿九被押走后,谢梓安才把视线投到禹眴身上,缓缓说道,“禹眴,以后我的人,你少训斥,能打骂他的,唯我一人。”
禹眴喝着茶,斜眼看向谢梓安,冷笑道,“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在意?若没有那翟老贼,我也不会平白蒙冤,受十年囚禁之苦。他的儿子,我自是痛恨万分的。”
谢梓安微微闭眸,转着手中的茶杯,扑通一声,杯子掉落在地,砸了个粉碎。他看着自己指尖上被碎瓷片划开的血痕,笑容如初,“说得也是。”
第二日,午后
牢房里潮湿阴暗,稻草堆湿漉漉一片,血迹斑斑,腐烂的气味直窜鼻腔,很是难闻。阿九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摞稻草,死死搂住,脸蛋拼命在稻草上蹭着。
“娘,娘….”
“娘,不要走…”
梦里,他回到了那种满木樨树的小庭院,温柔的娘,和蔼的爹,还有关心他的哥哥姐姐。他走进庭院,木樨花已开。满目堆青叠翠之中,点缀着一簇簇米黄色的小花,娇俏可人,香气氤氲。
母亲站在树下,簌簌花雨落下,染上一层别致花香。她冲他招了招手,脸上是一贯的温柔甜美的笑容。
她静静站立,花朵在朦胧雾色中悄然飞落,袭了她满身,裹挟着淡淡的清香。此情此景,让人一望惊心,却如同幻影一般虚无,藏着一抹触不可及的凄美。
“宁远,你去哪儿了?娘一直在找你,我们一起回家,娘做你最爱吃的枣糕给你吃。”记忆中轻柔的语调,含着无限亲昵。
他的眼眶顿时湿润了,泫然欲泣。回家?他要回家。但为什么,无论他花费多大的力气,都无法说出一个字。
“宁远,怎么了?”母亲缓缓踱步至他身前,芊芊细手拍去他身上的灰尘,“王爷虽然表面上待你严厉,在暗地里却经常表扬你,说你有他当年的风范,日后必定可以光宗耀祖。”
她浅浅笑道,“你姐姐也常念叨着要带你一起去战场上磨炼磨炼呢。娘真的很想看到你娶妻生子的那一天。”
他听到此处,压抑许久的悲苦霎时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将他一切情感吞噬殆尽。他掩住双目,脚步摇摇晃晃。佛教经典《仁王般若经》里说,九十刹那为一念,一念中之一刹那,经九百生灭。他此时的心境无怪于此,一刹那便跌进谷底,恍如生死之瞬,痛不堪言。
“宁远,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母亲说完这句话后,笑容消失了,瞳眸深处是一片淡然冷漠。
就在这时,四周场景遽然一变,狂风而至,暴雨倾盆,树枝哐当当折断砸落,数不清的鲜血从地表蔓延出来,哥哥姐姐全部倒在血泊中哀嚎,父亲的头颅悬挂于高树之上。
他心口一滞,双眸中流露恐惧之色,他退后一步。
母亲脸上突然喷出鲜血,五官扭曲至极。那不点脂粉的美丽的脸蛋已经不见了,脸皮脱落,血肉纷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发出血红光芒的骷髅。她冲上来,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拼命地摇晃,“宁远,你这个不肖子!为什么不报仇,娘死得好冤。”
他无法挣脱,全身染上了母亲的血,腥苦酸涩。绝望渐渐浮上心间。
牢房内,阿九不停地蹬着腿,捂住胸口痛苦嘶喊,“不要,不要。”砰地一声,他猛地坐起,额上冷汗涔涔,心跳如鼓。
阴暗的环境让阿九有一刹那觉得自己仿佛还在梦中,仿佛还听得见母亲声嘶力竭的喊叫,他握紧拳,背倚靠上墙壁。瞳仁忽闪,眸光幽滟,左眼下一颗泪痣,沾染半点迷离之色。
“报仇?”
“如何做,才能…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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