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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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珞华紧盯着面前人，手中武器时而闪烁，时而黯淡，似乎在考虑。

封末薄唇微扬，似笑非笑道：&ldo;噢，忘记告诉你，柒魔尊被困在了冥界，你该去看看。&rdo;

&ldo;你以为这样说就能了事？以卿墨的能力，又有什么能困住他？&rdo;

&ldo;信不信由你。&rdo;

珞华看着封末无比肯定的神态，忽然有些慌了神。想起昨日後奎说阎王已消失数日，本以为历天劫，眼下想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再度看了眼封末怀中的女子，哪怕心有不甘，最终还是选择离去。

予冰被锁在坚硬的怀抱动弹不得，听见柒魔尊被困时不由得身子一僵。封末似发现了她的异样，在珞华走后低头道：&ldo;放心，我是骗她的。&rdo;

她抬首，衫衣滑至肩头，目光清澈，而她眼里的男子，笑意浅浅，正凝望着自己，&ldo;我…&rdo;

&ldo;能陪我一会儿吗？&rdo;他先打断道。

白色里衣在寒风中更显单薄，即便红发如火，也掩不住苍白。时间的伤痕，抹不去擦不掉，在眼中留下一圈又一圈印记，明明在意却要掩饰在后。予冰回道：&ldo;好。&rdo;

橘色火焰将两道人影照在青苔遍布的山壁上，温暖驱赶走寒冷，小妖们在洞口嬉戏玩耍。

这里，是万千雪摆放婆婆躯干的山洞。

封末拿出一颗金色丹丸，伸至她面前，&ldo;这是寡婆的内丹。&rdo;

&ldo;他死了？&rdo;

&ldo;恩。&rdo;简简单单的一句回答。

予冰诧异道：&ldo;那为何把内丹给我？&rdo;

&ldo;寡婆的内丹不仅能提升内力，还能助自身法力凝聚。&rdo;

她拒绝道：&ldo;其实你该自己留着。&rdo;

&ldo;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rdo;

&ldo;你已为我做过许多事。&rdo;予冰看着他，推回内丹，片刻后又道：&ldo;你早知我恢复了记忆？&rdo;

火光跳动，封末的脸，愈发美的妖艳，隐隐带些异色，&ldo;那日你离开后，我就有了预感。你是不是怨我？&rdo;

&ldo;我曾说过，即便你欺骗我，也定有自己的理由，而我选择相信你就可。不管我是单予冰，还是万千雪。&rdo;

男子的唇角露出一丝笑，却是诡异难辨，&ldo;所以在你听到我与珞华的对话后，也没有表示出任何不适，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杀你。&rdo;

&ldo;因为我知道。&rdo;她的脸，似弥漫着雾气，淡然自若，肌肤透雪，眼带星辰直直望入暗红色眸中，从不躲藏，&ldo;你放弃了自己。&rdo;

&ldo;呵呵呵&rdo;封末突然笑了，空间变的压抑，他直起身，修长的背影在狭窄的洞中更增压迫，神态晦暗，怨恨之气渐渐显露。本在洞口的小妖们似乎察觉到异样，忙冲进来护在予冰身前，双目怒瞪。

&ldo;那你为何不躲？！&rdo;

予冰仍旧没有临危之意，即便男子变得陌生，没有了以往的冷静，而是阴沉灰霾，她起身与他平视，&ldo;半年前，我在珞玲城郊外曾遇到过一具黄花梨木人，她等了三百年，只为嘱托我救一人。当时的我并不清楚是何人，但却阴差阳错的成为她的替身，直到恢复记忆，我才明白，原来在她心底的，是你。&rdo;

火，募地被熄灭。

木柴上星星点点，最后悄然隐去，只留下残烟，似无边无际。怨、恨交替而来，充斥着每一寸肌肤，仿佛压抑许久，再也收不住，也不想收住，黑暗中的男子两簇幽光乍现，声音冷冽，&ldo;你撒谎，她已经死了。&rdo;

&ldo;是的，她死了，但执念支撑了她三百年。&rdo;予冰静静看着他，&ldo;你的执念呢？&rdo;

他的呼吸渐浑浊，如一只受伤的猛兽被触及伤痛，身体深处熟悉又可怕的力量蠢蠢欲动，迫切的想要毁灭一切。压抑久了，忽然辨不清究竟谁是谁，任由黑暗将理智吞噬，在低吼及嘈杂声之后，如夜静谧，微风中带有苍苔的青涩味及浓烈的血腥味。

血染红白衣，似玫瑰绽放，她的手腕处，有两道极深的伤口，那是被咬的痕迹，扯过裙摆碎布随意包扎几圈，她缓缓道：&ldo;万天被困昆吾镜四千余年，肉身其实早已消散，但意识化成了怨魔。三百年前，你答应为万千雪救其父亲，在打开昆吾镜的刹那，怨魔便趁机侵入你的身体，一点点吞噬。&rdo;

&ldo;而我的血，正巧能压制住其力量。这也是你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我时，会露出讶异的神情。&rdo;

封末望着她，衣衫上血渍斑斑，唇色鲜红，如玉的脸更显苍白，情绪已平和，他自讽道：&ldo;是，如今被你看穿，我有些想逃了呢&rdo;

予冰迟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下，&ldo;封末&rdo;

也许他早已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却因为思念支撑着，反反复复数百年，直到遇见予冰，封末甚觉可笑，本想行尸走肉般地活到最后，偏偏上天开玩笑给予了希望。所以他恨，恨上苍的不公，恨柒魔尊能守住其爱，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从一开始的借刀杀人，到后面的记忆交错，他起初想毁了单予冰，然而，他终是没有动手。

&ldo;希望再见的时候，我不再那么狼狈。&rdo;洞口的他回首浅笑，在阳光下有些伤感，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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