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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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第1页）

赵不尤道：&ldo;这也是费解之处。&rdo;

顾震猛喝了一口酒，叹道：&ldo;我才说案子已经告破，这么看来，这案子才开头?&rdo;

温悦听了，才舒展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赵不尤扭头歉然望去，温悦回了他一眼无奈。

顾震却没留意，问道：&ldo;还能从哪里查?&rdo;

赵不尤道：&ldo;我这边，古德信还未回信，章美查出来礼部员外郎耿唯和简庄密谋，不过我想，古、耿两人虽然知情，但应该不是主谋。&rdo;

赵不弃道：&ldo;我这里，何涣杀死阎奇，发配暴毙，又被救活，这一连串怪事恐怕都是设计好的，背后主事的是个员外，这员外看来来路不小。&rdo;

墨儿道：&ldo;胁迫武翔的人是谁，香袋交给了谁，目前也不清楚。&rdo;

瓣儿道：&ldo;董谦被迫去做紫衣客替身，肯定不是侯伦一个人能办得了的，背后也一定另有主谋。&rdo;

顾震道：&ldo;这几路人马，又都是为紫衣客而来。&rdo;

众人默默沉思起来。

赵不尤忽然想起一事，心里一惊，沉声道：&ldo;我们疏忽了一条线索。&rdo;

&ldo;什么?&rdo;诸人一起问道。

&ldo;高丽。&rdo;

&ldo;嗯?&rdo;诸人越发纳闷。

&ldo;武翔十一年前偷传图书给高丽使者，这事极隐秘，只有他一家人和高丽使者知情。他家中兄弟妯娌情谊深厚，绝不会外传‐‐&rdo;

墨儿惊道：&ldo;写密信胁迫武翔的，是高丽使者?&rdo;

赵不尤点点头：&ldo;有可能。还有一条佐证。清明那天，我经过虹桥时，见到枢密院北面房令史李俨陪着一人在桥东茶棚下，那人汉话口音有些古怪，我当时疑心他是高丽使者。后来无意中遇到李俨，他上来搭话，随口又打问起梅船案，并劝我不要再查。现在看来，他似乎并非随口而言……&rdo;

赵不弃笑道：&ldo;这戏越来越好看了，连外国人也挤进来扮暗鬼?&rdo;

赵不尤道：&ldo;不过目前尚不能断定。&rdo;

瓣儿忽然道：&ldo;咱们这几桩案子里的这些人合起来，倒像是一幅《士子图》呢。&rdo;

墨儿道：&ldo;还真是。哥哥那边东水八子，有隐逸，有太学生，有魁首，还有已经出仕的古德信、郎繁。&rdo;

赵不弃笑道：&ldo;我这边有状元，有府学生，还有县学破落户丁旦。&rdo;

瓣儿笑着接道：&ldo;我这边是待缺的进士。&rdo;

墨儿叹道：&ldo;我这里‐‐武翔是出仕，武翘是太学外舍生，康游是武转文，还有饽哥，是从童子学辍学。&rdo;

赵不弃笑道：&ldo;这《士子图》花色果然齐全。&rdo;

赵不尤道：&ldo;士农工商兵，士居首。世教风化，朝政得失，都系之于士。士正则天下正，士邪则天下邪。仅从咱们这幅《士子图》来看，正气仍在，但邪气亦不弱，或出于陋见，或由于私欲，互争互斗，损伤了多少元气?外敌未至，内伤已深。&rdo;

赵不弃笑道：&ldo;不止互斗，这《士子图》整个看起来，又是一场傀儡戏。所有这些人，连我们几个在内，都不过是木傀儡，被人操弄着跑腿奔命、颠来倒去，二十几个人还丢了性命。背后操弄的那些人却至今连影都不见。&rdo;

赵不尤叹道：&ldo;那天田况跟我说起一个话题，&lso;世事如局人如棋&rso;，也和你一个意思。不过，人既非棋子，也非傀儡。人能动，能思，能选。同一个局，只看每个人作何选择。就像简庄和章美，两人起先不但主动入局，更造出局，来害宋齐愈，但到后来，简庄仍执迷不悟，章美却幡然悔悟，并以自己性命去破局。&rdo;

墨儿道：&ldo;香袋案也是，武家两兄弟，武翔便不听命，不入局，武翘却为了兄长，成为造局者，害了康潜、康游两兄弟的性命。而康游，原本完全可以置身局外，为了嫂嫂和侄儿，却不惜性命，毅然入局。&rdo;

赵不弃笑道：&ldo;何涣那呆子也是，葛鲜和丁旦设局，用阿慈一勾，他就老实上钩入局。而丁旦，为钱设局，却不知道，别人又把他设进局中。大局套小局，他好赌，结果把性命赌进去了。&rdo;

瓣儿笑道：&ldo;何涣幸亏遇见二哥这个专爱破局的人，才把他搭救出来。倒是侯伦，别人设局害他，他又设局害董谦，董谦是十分侥幸，才从局里逃出来。&rdo;

顾震皱眉道：&ldo;这一局套一局，到底有多少层局?&rdo;

赵不弃笑道：&ldo;人生无往而非局。&rdo;

赵不尤道：&ldo;是。有人必有争，有争必有局。所不同者，恐怕只在一点不忍之心。像章美、饽哥、冷缃，都先设了局，因为不忍，又主动解了局，让宋齐愈、孙圆、阿慈得以脱局。一点不忍之心，便能给人一条活路，自己也多一分安心。简庄修习仁义之学，却不知道&lso;二人为仁&rso;，仁不在言语文字间，而在人与人之间。一个&lso;忍&rso;字，上面一把刀，下面一颗心。忍心，是先自割本心。伤人者先伤己，纵便如愿，己心已残，又何能得安?&rdo;

赵不弃笑道：&ldo;你们寻安，我只求趣。咱们已经搅了他们的局，这些背后提线设局之人，一定正在不安。咱们就再用棍子加力捅一捅，越捅他们越不安，越不安，便越难看;越难看，这事便越有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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