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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呀?”中年妇女好奇凑过去。
陆广一边拆毛巾一边答:“我给小珺带的慕斯蛋糕,上回我俩去县城,她可爱吃了。”
“这都糊了!还能吃嘛?”
天气炎热,路上过了两个小时,淡黄色的慕斯蛋糕糊在塑料盒上,已然不是规整的三角形。
中年妇女面露嫌弃:“还蛋糕呢,打翻的蛋羹还差不多。”
陆广满脸尴尬,攥着毛巾却全然没想着擦擦汗,赧颜道:“婶儿,我……我先回村了,还有台彩电等着修。”
等到他蹬着三轮车离开,中年妇女才望着他的背影嘁了一声,回到桌前,抽开蛋糕盒子上精致的丝带,用叉子挑了一点点“蛋羹”尝了尝。
脸上的嫌弃顿时消散一空。
“呵,还挺好吃。难怪能骗小姑娘喜欢。”
烈日西斜,火红云霞披在推着自行车的年轻姑娘身上。季珺在家门口停好车,进门刚好看见母亲端着热菜上桌,头发上的丝带尤其扎眼。
她眉头一皱:“妈,广哥来过了?”
母亲若无其事地去拿碗筷:“没有,他这十里八乡地给人修电器,哪有空过来。你以为那小子真把你当回事呢?”
“你当我眼瞎看不见蛋糕绳是吗?”季珺脾气火爆,视线一转,指着角落里铮亮的崭新冰箱,“这哪来的?”
没等母亲回答,她大步过去打开冰箱门,里面哪有蛋糕的影子。
见瞒不住,母亲嗤笑:“什么哪来的,你老娘我掏钱买的!就是让小陆帮忙送了一趟而已。还冲我发火,一块蛋糕而已,至于吗?要不是看它震得稀烂,我才不乐意吃那齁甜的玩意儿……哎,死丫头你干嘛去,吃饭了!”
自行车一路下坡,没多久便到了隔壁村。
离村口不远一个破旧房子大门前挂着一块毛笔手写的招牌——“陆氏电器维修”,字迹娟秀,一个“陆氏”却足显大气。正是季珺帮忙写的。
季珺把自行车一扔,气冲冲跨门而入。正就着凉水吃剩饭的青年一怔,忙抹把嘴站起来。
“小珺。”
“新冰箱你买的?”
陆广挠挠头,觉察出季珺的火气,没敢吭声。
季珺火气更大:“你把买电三轮的钱用来买冰箱了?!你不知道一辆电三轮能每天能省你多少时间,让你多接几个单子?你不是还要在县城租门脸吗,不是还要开二手电器店吗,这么花钱,拿什么开?!”
“你家那台冰箱实在修不好……”陆广小声嘟哝一声,想去拉季珺的手,却被躲开。
季珺从兜里掏出一叠对折的钱,那是花圃今天刚发的工资,递过去:“拿着,冰箱算我买的。”
“我不要。”
这一点上,向来对季珺言听计从的陆广异常执拗,死活不肯收。
“给你家买东西就是给我家买东西,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大夏天的,冰箱坏了怎么行,修不好当然要换新的……”
“关你什么事!”
季珺一嗓子让陆广沉默下来。
寂静无言中,季珺叹了口气,主动牵起青年的手:“你的钱我的钱,你跟我能分这么清楚,跟我妈怎么就分不清楚?怎么就那么听我妈放的屁,敢情她要十万彩礼,你就给十万彩礼是吧?”
“彩礼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季珺被气得心里一堵,忍下脾气:“想什么办法,她今天要一台冰箱,明天要一台彩电,你能攒下多少钱?广哥,听我的,明天咱俩就上县城——不,去京市。我就不信了,隔这么远她还能作得起来。”
陆广一惊:“……你是说,私、私奔?”
那老实巴交的模样让季珺又爱又恨,最终扑哧笑出声。
“私奔是古代的说法,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22,我20,咱俩都是法定成年人,这是成年人自主选择。”季珺道,“我季珺嫁人看的是人,不是钱。不然,你一个月挣千儿八百的,我得等多久才能等你攒够十万?再说,你以为十万就够了?信不信我妈收了钱扭头就让你盖起、买起金饰新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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