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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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里屋渐渐安静下来，我猜应该是大奶奶她们开始迷糊了，我悄悄走过去一看，果然大奶奶抱着烟锅，上下眼皮正一阵儿合一阵儿开。我舒了口气，呼～总算是可以稍微歇息一下了。

过了一会儿，王夫人先醒了，在柜子里翻着找烟丝。大奶奶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说：&ldo;旧的都用完了，新的还在新梅园子的露台晾着呢。&rdo;

&ldo;切&rdo;钱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躺着一动不动地说，&ldo;那就让你家二奶奶去取过来，这瘾上来了，不来几口难受的慌。&rdo;

我在一旁小声提醒，&ldo;大奶奶，外面还在下大雨。&rdo;

大奶奶斟酌了一下，似乎自己的烟瘾也上来了，看着我说：&ldo;我看外头的雨没刚才那么大了，你去柜顶拿个伞，跑几步就到了。&rdo;

&ldo;大奶奶！&rdo;，从这里到露台就算是跑也得花个二十分钟，更何况是以我这样的身子。如果真去了，非被淋病了不可。

钱夫人见我面露难色，添油加醋地说：&ldo;娘娘，你家二奶奶不想去就算了嘛，反正人家是七王爷手中宝，你得罪了她，以后也没有好日子过的。&rdo;

&ldo;我让你去！&rdo;大奶奶冲我吼了一声。我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强堆起笑来，对她说：&ldo;请再等一下吧，雨小一些我立刻就去。&rdo;

&rdo;你是聋子？还是傻子？听不懂我说话是不是？&rdo;大奶奶拍案而起，一脚踢开大门，&ldo;滚，不去取烟丝就给我站外面淋雨！&rdo;

&ldo;我去行了吧！&rdo;我冒雨跑了出去，身后传来钱夫人的怪腔，&ldo;啧啧啧，就这样子，您不治她能行……&rdo;

我抹着泪，捂着肚子一路往前跑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很快在我的脸上汇成了一条河，好冷，好懵，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凭着感觉跑。这时，老天也似乎在和我作对，凭地一声响彻天地的惊雷，天河好像決了堤，浩浩荡荡的涌到了人间，淹没了我。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才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露台，那是个不小的亭子，亭子中间是一张大青石桌，上面横着一个木盘，里面均匀着摆列着一些烟丝，我擦擦手，把这些烟丝收进了袋子，等到系口袋的时候，手竟由于发抖都打不了结。

&ldo;二奶奶！&rdo;依稀听到雨幕里面有人喊我，我往远一眺，一把蓝色布伞正向我这边移动，等到走近，我方才认出，来的居然是颦儿。

&ldo;颦儿姐，你怎么来了？&rdo;

&ldo;来给你送伞啊，您这……&rdo;颦儿显然已经知道了刚才的事，叹了口气说：&ldo;至少出来该带个伞啊。&rdo;

&ldo;谢谢你。&rdo;我的心里暖暖的，这个地方，除了颦儿，谁都是冷冰冰的。

颦儿帮我收拾好了烟丝，又拿了厚布包好，帮我装在身上，我们才开始往回返。这会因着下雨，地上又本就生着苔藓，当我迈第二个台阶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ldo;二奶奶！&rdo;颦儿惊叫一声，从上面冲下来，抱起我，着急的问：&ldo;二奶奶，你怎么样，怎么样？&rdo;

&ldo;我…疼…&rdo;我下意识的往下面摸了摸，吃力的把手抬起来，颦儿&ldo;啊&rdo;的叫了起来，&ldo;血！&rdo;

血？不，不可以，不能！老天爷，请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他的平安无事！

&ldo;救孩子，救…我…疼。&rdo;我抓住颦儿的袖子使劲的摇晃，她急忙点点头，把我又扶到亭子里，&ldo;二奶奶，你撑着点，我去找大奶奶，你千万撑住啊。&rdo;

这里是哪儿？是王府吗？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烟雾？我明白了，这里是天堂，是可以腾云驾雾的仙境。我想，老天爷一定听到了我的祈祷，让我代替我的儿子来到了这里。可是，我怎么强烈地感觉到，他就在我的周围，很近很近的地方呢？我掂起脚尖，身体飞了起来，轻飘飘的，好像化作了一阵清风。我飘荡，飘荡，飘到了天的尽头，浓雾一下子全部散尽，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扇大门。

娘～

娘～

是谁？是谁在呼唤？我的儿子，是你吗？

没有人回应，只有那不停的呼喊，回荡在整个天际。

&ldo;孩子。&rdo;我用尽全力回应着，眼前的大门散射出无数的光点，等光点散尽，大门已经全部打开，在这门的中央，站立着一个俊秀的青年，长得像我，又像思渊。看着那么高大的他，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知道，那就是我的儿子。因为他的眼睛里，也流露着与我相同的情感。

他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留恋与不舍。突然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对着我磕了一个头，说：&ldo;娘，我们之间的母子情分好短，我真的舍不得离开您，可是我们缘分已断，儿子必须要回去了，您一定要保重。&rdo;

不，不要，我们才刚刚见面，娘不要你走。我想把这些话告诉他，却一点也发不出声，只好拼命地去追逐，可是，他明明一动不动，我却越追越远。终究我也没能追上他，他又消失在了门的那头，而我在这头。

&ldo;钰凝，钰凝，你快醒醒。&rdo;

这次是思渊的声音，不对，是很多人，有颦儿，还有心眉。

浓雾再次开始升腾，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我的脚下的土地也变得稀薄，最终陷成一个大坑。我不停的坠落，坠落，看见了王府，看见了后院，看见了思渊，我，又回到了这个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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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僵持

&ldo;二奶奶，你总算醒了。&rdo;颦儿擦了擦眼泪，绞湿了帕子，帮我边擦脸边说，&ldo;您都昏了三天了，可把王爷吓坏了，老天保佑，您没事就好。&rdo;

我勉强用力的吸了口气，一滴凉水顺着我的脸颊流到胸口，瞬间点燃了我的所有神经。我猛地坐起来，抓住颦儿的手：&ldo;孩子呢？！&rdo;

&ldo;二奶奶，你先把身子养好……&rdo;

&ldo;我问你我孩子呐！&rdo;

这时思渊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盒。颦儿看了我一眼，给思渊行了礼，端起脸盆出去了。思渊在我的身边坐下，打开盒子展示在我面前，笑着说：&ldo;你看，这是我从东北给你弄来的上等红参，你快点补好身子，咱们生他十个八个的。&rdo;

&ldo;儿子…走…了吗？&rdo;我说话的时候出奇的平静，因为我连哭泣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了。

看着他带着苦涩的笑容，我想起了那个血梦，那个永别的梦。可是，当我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瘪下去的腹部，仍然无法相信，他已经剥离了我的身体，此刻已经躺在无边的黑暗里，孤独又无助。怎么会这样呢？我都怀了他七个月多了的。不对，不对，儿子一定还活着，嗯嗯，估计被人藏起来了。

我不知道忽然哪里来的力气，竟一下子就下床了，思渊把盒子放在一旁，着急的问：&ldo;你要去哪儿？&rdo;

&ldo;傻瓜，&rdo;我拍拍思渊的脸，&ldo;当然是去找儿子呀，你这个做爹的，还问这个问题，真不称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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