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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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这一生，他辉煌过，落魄过，幸福过，也沉郁过。甚至他的人生从碰到陛下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被算计，被利用，甚至以后会不会善终都不得而知，可是那又如何？他依旧是保卫了这一方百姓。又怜惜的看着陆榕，轻声道：&ldo;榕哥儿，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和你哥的这份信仰。&rdo;眼前已经初露峥嵘的少年活的纯粹，爱恨都明快的如火一般，真是年轻啊。

陆榕却觉得悲伤，他们求的是问心无愧，可有些人心里只有权力地位，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压下痛楚，他突然就不愿意在这人面前说假话，是以他声音清楚的说道：&ldo;将军，陆榕不是英雄，也做不来您和我哥那样的豁达宽容，我只知道，谁要害我，我就先下手为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rdo;沉默一瞬，他声音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道：&ldo;害了我哥的人，我必要让他生不如死，无论那人是何身份！&rdo;他们毁了他最在乎的亲人，他就将他们在乎的一一毁去。

于将军心里一叹，不再多言，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气，发在韩子秦身上也好，是以他道：&ldo;我同意你留下来，不过这里可不是前门关，不会有人对你特殊对待。&rdo;

陆榕行了一礼，保证道：&ldo;多谢将军，陆榕保证不会因为私仇影响公事。&rdo;韩子秦去了魏国，凭他一己之力根本就杀不了人，这样也好，战场上一决胜负。

陆榕告辞之后，于将军取出地图确久久没动弹，袁肃迟疑了一会，终究是开口道：&ldo;将军这是又想起海哥儿了？&rdo;江海，于将军唯一的义子。

于将军摇了摇头，叹道：&ldo;人老了，总爱想起从前的事。&rdo;海哥儿单纯敦厚，小小年纪没了父母，他将他养在府里，那孩子一心想着他，小的时候分糖糕给他吃，长大了就跟在他身后练武，虽然天资有限，但是努力。他以为，那是上天补偿给他的，他的儿子，他无数次的想着以后看着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后来呢，脑子中的画面突然就模糊了，满身的鲜血，一声声叫着父亲，他心如刀割，却只能看着他咽气，不恨么？不怨么？不悔么？不是的，他也是恨过怨过，后悔过的，只是报了仇又如何，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活到这把年纪，他也不能放下，没有释怀，又怎么要求一个泡在蜜罐里的孩子深思熟虑以大局为重。

袁肃最笨，见自家心情不好，只能支支吾吾道：&ldo;将军，若是那小子惹您不高兴了，我立刻去揍他一顿。&rdo;

于将军瞪他一眼，说道：&ldo;有力气，多练练箭，不要整日里想着惹事，出去吧。&rdo;

袁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于将军神色却柔和下来，这就是他坚持下来的缘由，纵然有许多对不住他的人，可也有这些拥戴他的人。

林静姝回到将军府后，先是去看了顾文堂，又和张晚晴寒暄了几句，这才去将新买来的药材炮制出来。羽蓝四处转了一圈，说道：&ldo;那人并未来。&rdo;

林静姝也没放在心上，左右他们也不熟。二月底的时候，顾文堂的伤算是好了起来，近来战事频繁，他虽然在养伤，但是正事也算是没耽搁。只是，这会林静姝却有些不安，眼皮子跳个不停。很快她的预感应验了，于将军身边的宋语过来了将军府，神色凝重的将她秘密带到大军驻地。

一进营帐，刺鼻的血腥味铺面袭来，林静姝快走几步，心里一跳，袁肃吼道：&ldo;快看看将军。&rdo;

林静姝忙上前把脉，心里渐渐沉下去，年岁已高，加上陈年旧伤，这会更是伤到了心脉，看着面色惨白的军医，她取出银针，叹了口气说道：&ldo;我若是施针护住将军心脉，诸位可有法子？&rdo;

最为年长的大夫激动道：&ldo;你真能护住将军心脉？&rdo;将军根本就没法经受药性的冲击，若是心脉没事，他们自然有法子。

林静姝也不多言，下手飞快，她全神贯注的用着秦老曾经救她弟弟的那套针法，半个时辰后，她全身像是被雨淋透了一般。神色苍白，有气无力道：&ldo;可以了。&rdo;

老大夫率先上前，把了脉后，开了方子，交给等在一边的人，那人飞快的跑去熬药了。老大夫走到林静姝跟前，感慨道：&ldo;不愧是秦老的弟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医术。&rdo;

林静姝实话实说：&ldo;不敢称是秦老弟子，只是在针灸之术上指点了一段时日。&rdo;

老大夫却是十分欣慰，他有把握保下将军的命，若非这孩子，只怕他们北地就危险了。恩，性子谦虚，真是不错，一直到第二日午时，于将军伤势稳定下来，林静姝也回到了将军府。顾文堂开始早出晚归，于将军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几日之内就传遍了。敏锐的察觉出北地的躁动与不安，林静姝不由心下庆幸，将军对北地的意义实在是不一般。

大夏连连失败，死伤无数，大魏步步紧逼，仿佛下一刻就能破掉北地的城防。三月中旬，被传生死不知的于将军出现在战场，魏军一时乱了方寸，大军势如破竹，仿佛要将前些日子的颓势一股扭转过来。一路打到穆边城。理应外和之下，城破了。至此，魏国那边放出了闫家通敌的证据，于将军震怒非常，彻查了军中，清洗了一批有牵连的人。

而林静姝此时却带着羽蓝进了穆边城，找了魏国的身份路引，一路往着魏国都城去了。他们装扮成姐弟两人。羽蓝女子打扮，林静姝依旧是少年打扮。

军中上层的气氛却不若底下那般兴奋开怀，于将军这次伤到了底子，最多能再有两年的生命，这会脸色十分不好，一面因为他这回上马就是拿寿数填上的，再来，他问道：&ldo;陆榕走了？&rdo;

袁肃有些不安，说道：&ldo;那小子昨日将我灌醉，似是说要去找什么人。&rdo;

第103章

认出

于将军神色疲惫，破城那日，韩子秦并未在城内，想来是跟着败军退走了。陆榕报仇心切了，这会怕是追上去了，他有气无力道：&ldo;传信给茂哥儿，若是遇见陆榕让他照应一番。&rdo;

宋语担忧的看着于将军花白的头发，之前大夫说过，虽然寿数不多，但是绝对不止三年，可是如今只剩下不到两年的寿数，大夏虽然看着占了上风，但也只是一时而已，一旦将军故去，北地未必守的住，到底怕他心神损耗太过，忙说道：&ldo;将军不必心忧此事，这些日子以来，陆榕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也清楚，他惜命着呢，属下马上给茂哥儿发消息。&rdo;

于将军微微点下头，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袁肃几人对视一眼，袁肃留下来，宋语和袁末小心的退了出去。

袁末皱着眉头轻声道：&ldo;大夫说了，若是好好保养，不再操心战事，至多还有两年的寿数。&rdo;可是只要将军一日但着这北地，一日便要操心。而若是告老，陛下那里也不知道会任命何人为将。

宋语也想到了这一点，沉着脸道：&ldo;陛下那边只怕已经收到消息了。&rdo;沉默半晌：&ldo;将军若是告老也好。&rdo;又摇摇头叹息道：&ldo;算了，将军怕是不会肯的。&rdo;不是放不下手上的这点权利，而是放心不下北地。

袁末轻声道：&ldo;我本想劝慰将军一下，只是又想着，这里怕是将军唯一的坚持和牵挂了。&rdo;这些年若非找不到满意的领兵之人，将军早就告老还乡了。也不用拖着这样的身体苦苦筹谋，还不一定能落得什么好。处置了闫家，陛下表面不会说什么，但是到底这些年，闫家一直被将军打压也是真的。

宋语沉吟一会：&ldo;这会咱们胜了这一场，陛下即使心有不满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只要防着别有用心的人就行，军中公务倒也好办，左右咱们也是做惯了的，非大事不必打搅将军，一切以将军的身体为重。&rdo;

两人商议了一会，各自分开了。宋语出了大军驻地，去了顾文堂的住处。见到他，顾文堂并不吃惊，只问道：&ldo;将军的身体比我想的还要不好？&rdo;

宋语也不隐瞒：&ldo;大夫说了若是静养，还能撑上两年。&rdo;

顾文堂心中复杂，依着现下的状况，本就不可能静养，也就说于将军的寿数怕是没有两年了，他道：&ldo;我明白了，陛下那里，我会禀报的。&rdo;宋语是个谨慎的人，这会告诉他这些也是这个意思。

宋语真诚道：&ldo;那就多些顾大人。若是将来顾大人需要，宋某万死不辞。&rdo;说完行了一礼。

顾文堂忙扶住他，说道：&ldo;于将军为人，晚辈佩服不已，顾某所作所为也都是出自本心，不需宋副将您如此。&rdo;顿了顿：&ldo;顾某只求大人一件事，林家那孩子去了大魏，若是可以，还望大人在能力范围之内，照应两分。&rdo;

宋语奇怪的看着他，林家那孩子是个小姑娘他很清楚，林文茂真容长的什么样子，他也清楚，这位顾大人与人家小姑娘无亲无故的，压下疑问，只说道：&ldo;宋某会的。&rdo;

顾文堂见他神色异样，稍微一想，就知道他想歪了，可是他又不好解释，自己是三皇子的人，而小姑娘的姐姐是未来的三皇子妃。想了想，叹息一声：&ldo;那孩子任性惯了，我外祖母时有记挂。再说了，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姑娘……&rdo;意思，他是当晚辈的看的。

宋语又寒暄了两句，这才告辞回去了。

林静姝和羽蓝走的还算顺利，不同于边关的战乱，越是靠近都城，越是平静祥和，同时大魏对此次大败也迅速做出反应，战死的那些不说，活着的那些被杀了不少，听说接任的将领是魏帝十分信任的心腹裴家的人。极为勇武不说，从前也是带过兵的，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若真是个擅长用兵的，那只怕拖也能拖到于将军身死。

这日两人看着天色已晚，已经赶不到下一个落脚地，只能投宿客栈，林静姝早早睡下来，第二日天刚刚蒙蒙亮，就见羽蓝在她房间里，因为是姐弟打扮，是以她们要的两间房。这会羽蓝显然是潜进来的。她问道：&ldo;怎么了这是？&rdo;

羽蓝凑近一点，说道：&ldo;我看到了咱们之前遇到的那小子。就是和长生少爷一起走的那个。&rdo;她是昨晚发现的对方的，还好她动作快，没被看到。

林静姝脱口而出：&ldo;他来大魏？是不要命了吧？&rdo;

羽蓝轻声道：&ldo;应该不是一个人，好似有人跟在他身边。像是侍从。&rdo;

林静姝想了想，轻声道：&ldo;算了，咱们本也不熟，当成不认识也就是了。&rdo;到底在别人的地盘，他跑到这里来，显然不是为了体验名宿风情，定是有什么隐秘事，卷进去，对她们没什么好处。

羽蓝提议：&ldo;要不，咱们早些退房，走吧。不然少不得要碰上。或是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出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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