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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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是阿书过来了。&rdo;里屋传来江姨娘的声音，软软的，也是无力的。宁书就由着午秋挑起帘子，进了里屋。

这还是宁书第一次进江姨娘的屋子，屋子里很暗，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草味儿。江姨娘倚在床头，身后靠着三个棉枕。娇小的身子藏在厚厚的棉被里。她面色苍白，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居然生了几丝白发。

宁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在床边。她柔声安慰：&ldo;姨娘，你当好好休养，待外头的桃林开了花，这病呀一定就好了。&rdo;

江姨娘笑着摇头，道：&ldo;我这病啊，我知道是怎么回事。&rdo;

宁书想要再安慰几句却找不到话，只得沉默着。过了许久她才问了午秋：&ldo;还没寻来大夫吗?&rdo;

午秋苦着脸摇了摇头，&ldo;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过首秋姐一定能找到大夫回来的。&rdo;

&ldo;其实用不着麻烦，我这病又不是瞧几个大夫就能瞧好的。&rdo;江姨娘看着自己的女儿，疲惫的眼里全是柔情。

&ldo;阿书，这几日责罚可还受得住?&rdo;

宁书就愣了一下，她小心应付，几乎快要忘了跪在佛堂时的绝望。而如今她竟从江姨娘这儿寻到了自换魂以后不曾有过的温暖。一朝醒来她失去了一切，从天之骄女变成跪佛的庶女。她时刻提醒自己要步步小心切不可走错一步。她将心底的痛楚忘记，装满算计，连伤心都没有精力。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角是湿的。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江姨娘就握了宁书的手，反复摩挲，柔声道：&ldo;阿书，听姨娘一声劝，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出身在这儿，最后苦的还是你，何苦让人瞧不上呢。&rdo;

所有的感触都被收了起来，宁书仔仔细细回味着江姨娘的话，好像有什么一点点明朗起来。

江姨娘又说：&ldo;你表哥对你一直不错，何苦想着那个跋扈的世子爷呢?&rdo;

江氏病重

宁书的指尖颤了一下，她立刻回头去看，屋子里伺候着的几个丫头神色如常，一点都不对江姨娘的话感到吃惊。这母女俩是经常谈论这番话?

怎会如此?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唠家常似的谈论?更何况听江姨娘的意思，这身体的原主是……是对世子爷动了心思?难道世子和王妃之所以如此厌恶宁书竟是因为这个?那么世子的一切举动都有了缘由，他本就是个跋扈且自傲的人，当他知晓一个小小的庶女在打他的主意时，难免讥讽和厌恶。

还有表哥又是怎么回事?听江姨娘的意思倒像是……倒像是二人之间有些情愫?宁书的心因为这个发现惊了惊。

宁书忍了又忍，半天憋出一句：&ldo;我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姨娘以后还是别说这话了。&rdo;

江姨娘点了点头，道：&ldo;你能明白就好，就好。只是你表哥……&rdo;

&ldo;姨娘!&rdo;宁书站了起来，&ldo;首秋回来了。&rdo;

宁书坐着的角度侧对着一面半开的窗户，正好看见急匆匆赶回来的首秋，只是她的神色略不对。

&ldo;首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秦大夫呢?&rdo;苏妈妈问，屋里其他几个丫鬟也都看了过去。却见首秋的眼睛有点红，一开口声音还有点哽咽。

&ldo;首秋没用，没能出府。&rdo;

&ldo;怎么说的?&rdo;宁书皱了皱眉。

首秋吸了下鼻子，道：&ldo;前院的娄妈妈说王妃和世子在府上，府里对进出管得很严，府上有家养的大夫，所以不许出府请别的大夫进来……&rdo;首秋越说越委屈，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免得自己带了哭腔冲撞了主子。

&ldo;怎么可以这样!&rdo;午秋一脸愤愤道：&ldo;府里的确养了几个家医，可是不都被王妃和世子占着吗?&rdo;

宁书有点不知所措，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江姨娘却是很平静，她摇了摇头，说：&ldo;府上有贵客，的确是不该多事的。&rdo;

&ldo;姨娘，可是你的身子……&rdo;江姨娘的陪嫁丫头苏妈妈皱着眉，一脸的焦急和无奈。

&ldo;不妨的，我自个儿的身子我知道，不过是前几天下了雨，天儿有点潮罢了。躺两日也就没什么大碍了。&rdo;她又是转过来看向宁书，说道：&ldo;你也不必常来我这里，有空多和二姑娘走动走动倒是好的。若哪天我不在了，你能记在夫人名下那是最好不过了……&rdo;

宁书张了张嘴，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江姨娘这次并没有像她说的那般躺几日就好了，到了下午的时候接连咳了几大口血!整个小院子里乱成一团，宁书在一旁看着也是有些心焦。

等到晚上的时候，江姨娘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ldo;这可怎么办好?府上的大夫都在王妃那里，还不许出府请大夫!偏生大郎还不在家……&rdo;苏妈妈急得在屋子里不停转圈，其他几个丫鬟也是愁云不展，不停的洗着帕子给江姨娘敷在额上。

&ldo;阿珏……阿书……&rdo;江姨娘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时而清醒着时而陷入昏迷，嘴里总是不停地念着一双儿女的名字。

宁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ldo;你们守在这儿好好照顾姨娘，首秋你跟我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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