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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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兆头不妙（第3页）

又是一局空盘。

又一次血本无归。

接连两手失利，短短几分钟，十几万筹码尽数打了水漂。

赌台上方的电子路数屏，又多出两道冰冷的红色纹路，刺眼地落在起伏的走势之中，像是无声的嘲讽。

大哥盯着空无一物的投注位，沉默了两秒，脸上看不出暴怒和急躁，只剩一丝淡淡的疲惫与无奈。

他缓缓直起身形，松开了捏着牌边的手指，

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平淡得看不出情绪：“走，抽根烟去。”

没有不甘的拍桌，没有失态的抱怨，输了便输了，利落退场，这是大哥一直以来的性子。

可我看得出来，他眼底的疲惫是真的，今晚的牌运背得离谱，也是真的。

我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连忙跟上大哥的脚步，一同转身离开喧嚣的赌台。

很多人没亲身站在赌场的牌桌旁，永远体会不到这种极致的拉扯感。

世人总说赌徒贪心、浮躁、输赢上头，可只有真正身处其中才明白，

最磨人的从来不是输钱本身，而是这种大起大落的心跳落差。

哪怕我只是旁观者，不曾亲自下注，只是陪着大哥看着每一张牌的开合、

每一局的输赢，心脏也跟着一次次高悬、坠落、紧绷、落空。

牌顺的时候，满心亢奋，意气风发；牌背的时候，满心压抑，胸闷气短。

赢钱的喜悦转瞬即逝，可输钱的憋屈、遗憾、不甘，却能沉甸甸压在心头久久散不去。

看着身边人奋力博弈却屡屡失手，那种无力感，比自己输钱还要难受煎熬。

穿过灯火迷离的赌厅长廊，耳边的喧闹声渐渐淡去，我们一路沉默，

快步走到了大厅角落的吸烟室。

相比赌厅的人声鼎沸、灯红酒绿，吸烟室里安静了不少，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道，混杂着淡淡的冷风气息，稍微抚平了几分心头的燥热。

不少输了钱的客人扎堆在这里，低头抽烟，沉默不语，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凝重、或落寞、或失神的神色，尽显百态人心。

大哥抬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衔在嘴里，打火机咔嚓一声轻响，跳动的火苗点燃烟丝。

他深吸一口，浓密的眉眼微蹙，烟雾缓缓从口鼻溢出，朦胧了他的眉眼，也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我站在一旁，也随手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入喉，却丝毫缓解不了心里的沉闷，只觉得满口发涩。

就在这时，吸烟室的门口缓缓挪过来一个男人。

男人看着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

满是褶皱的旧衣衫，头发油腻结块，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满脸胡茬脏乱不堪。

最让人不适的是，他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汗馊味、霉味，

混杂着廉价烟草的气息，难闻又刺鼻，隔着几步远都能清晰闻到。

他眼神浑浊黯淡，目光飘忽不定，不停在我们身上游离打转，

看着像是在这里游荡许久、输得干干净净、彻底走不出去的落魄赌客。

他慢慢凑上前来，姿态卑微又局促，对着我们小心翼翼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兄弟，方便给根烟吗？身上空了，好久没抽了。”

我看着他落魄狼狈的模样，心里虽有不适，但也谈不上厌恶。

在这方寸赌场里，风光无限的富人见过，一败涂地的落魄人更是随处可见，

说到底都是被输赢困住的可怜人。

我没多想，随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完整的香烟，递了过去。

男人连忙伸手接过，连声道谢，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得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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