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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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牛雪卿真的尽力了，这个时代，尤其是边关的科技水平，一没有冰柜，二没有防腐药剂，她真的只能将他留在边关。她也想为他建个坟墓，这样她想他的时候，还能同他的尸骨说说话，可是她无能为力。不过趁着展耀他们都在，她也是要提议，修一个衣冠冢的。

展大人要是回来的话，总要有个地方落脚吧。

丁月华不服气，还要再说什么，忽听外面有人道：&ldo;这位姑娘，未免太咄咄逼人。&rdo;

牛雪卿愕然转身，竟是仁宗！

牛雪卿同公孙舞行礼，唯有丁月华稍愣，方行了个不大全的礼。

江湖人不懂规矩，仁宗也不见怪。

&ldo;圣上……为何会亲自到开封府来？&rdo;牛雪卿问道。

仁宗让跟在身后的侍卫走开些，神情方自在些，对牛雪卿道：&ldo;展护卫的事，让朕对你甚是担忧，故而抽出空来，看看你可有事否。&rdo;

牛雪卿心下有些感动，感激道：&ldo;谢圣上。展大人的死，我虽然悲痛，但终究能够节哀顺变，舒缓待之。&rdo;

&ldo;听白玉堂说，你可并非能舒缓待之，甚至以泪洗面都不能形容了。&rdo;

牛雪卿摇摇头。发泄过后，总要有走出来的一天啊。

一旁的丁月华却是撇撇嘴，当着仁宗的面不好表现，只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ldo;你为展护卫悲伤至此，怎还会有人为难你？&rdo;仁宗说着，瞪了丁月华一眼。丁月华被天子气势所迫，不禁低下头去。

牛雪卿也不想仁宗把丁月华怎么样，于是维护她道：&ldo;也没什么，我只是为丁姑娘解惑罢了。&rdo;

&ldo;解惑？这姑娘分明是口齿伶俐，咄咄逼人，就是要证明你对不起展护卫。&rdo;

丁月华深觉委屈，自己口齿伶俐？哪里有牛雪卿口齿伶俐？

仁宗转过身，定定看着丁月华道：&ldo;牛雪卿对展昭之情，朕与众人有目共睹。朕只担心她悲伤过度不能自已，你却觉得她不够用情。你既年岁轻，不明事，朕便告诉你，管中窥豹，不明所以，就不要胡乱指责别人，平白让人笑话罢了。&rdo;

丁月华无言以对，又不能顶撞仁宗，忿忿道了句&ldo;民女还有事&rdo;，便干脆离开了。

丁月华走了，仁宗倒更方便问一问牛雪卿的情况。公孙舞给仁宗倒了茶，也在一旁陪着。

&ldo;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白玉堂所述展护卫去世时凄凉之景，朕也不免动容。听闻，你几乎伤心欲绝，泪水满淌，难以释怀，还剪下展护卫发丝以作长念。&rdo;

牛雪卿点点头，摸一摸锁骨之间的位置。回来后，她寻了一个小小的荷包，将展昭的头发细细洗净了，装在里面，又挂了一根颈绳，便戴在身上，再不离身。即便是沐浴的时候，也是拿起来使其尽量不沾水而不摘下。

这顶顶重要的东西，可是千万不能弄丢了的。

她甚至有的时候，会对着颈间的荷包说话。

&ldo;展大人刚走的时候，我的确有些难以接受。&rdo;牛雪卿坦然道。

&ldo;不过，朕看你现在倒还好，可是走出来了？&rdo;仁宗欣慰道。

&ldo;从展大人离开的悲伤中走出来了，对于展大人，是走进去了。&rdo;牛雪卿对仁宗道。

&ldo;走进去？&rdo;

&ldo;是啊。&rdo;牛雪卿解释，&ldo;倘若他还在，也许有一日，我会发现他的不好，而不再喜欢他。可他现在不在了，我的脑海中，便只剩下了他最好的模样，记忆里只有他的好，还有同他在一起的快乐。他的不好既半点也想不起来，以后也见不着，于是便永永远远地喜欢着他了，可不是走进去了么。&rdo;

&ldo;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便会一直守着他了么？&rdo;仁宗担心道。他倒不是想让牛雪卿移情别恋到他身上，毕竟牛雪卿也说过，即便没有展昭，她也是不喜欢他的。他只是替牛雪卿担心，毕竟她还年轻，而且同展昭其实又什么都没有，连正式的纳采都没有呢！一个姑娘家，若是就为了展昭而孤苦后半辈子，甚至连寡妇的名分都没有，岂不是就毁了么！

牛雪卿点点头。她知道，在外人看来，她的做法可能很奇怪。她跟展昭连亲都没订成，仅仅是私定终身，自己根本就没有理由为他守着。牛雪卿甚至也希望他们已经成了亲，这样她也就不用同人解释她为什么要守着展昭，而不是莫名其妙、无名无分地守着。事实上，她根本不是为了守着展昭。只是因为有了展昭，她心里根本不会再有别人了，所以会一直自己一个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展昭埋都埋了，但他还活着！还活着！还活着！

☆、自难忘

&ldo;你这是何苦呢。&rdo;仁宗劝道，&ldo;展护卫若知道，也不会瞑目的。&rdo;

&ldo;……所以，即便是自己一个人，我也会过得很好，让展大人放心。&rdo;牛雪卿道。

&ldo;一个人过，怎么能好？只会辛苦。&rdo;仁宗还是皱着眉道。

&ldo;不会啊。即便不嫁人，我想出门游玩儿的时候，依旧可以出门游玩儿，想独自一人便独自一人，想呼朋引伴便呼朋引伴。我又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用为生计发愁。对了，我还有您上次赏赐的金子，也已经存在钱庄里了，利息也有了不少呢。若是我哪日不想做了，就干脆在家歇着，也不用担心被饿死。就算是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请好友照拂，还不用被夫家拘着，有甚辛苦？&rdo;

仁宗一时语塞，她说得好像也没错。这样看来，成亲似乎没什么必要。

&ldo;……就算对你自身没什么影响，你也不怕旁人闲言碎语吗？&rdo;

这牛雪卿也想过，在现代，终身不婚也常常为人诟病，更何况是这个时候。

&ldo;那我就活得好些，让旁人没得可挑剔。&rdo;牛雪卿道。

她有两个姨，都是年纪不小了，也没有结婚。其中一个天天抱怨为何嫁不出去，埋怨大家不给她介绍。于是所有的亲戚提起她来，都是唉声叹气，个个劝她别再挑了，赶紧嫁了要紧。

而另一个，差不多的年纪，却活得风生水起。之所以不嫁，只是因为喜欢自由。常常研究手工，又喜欢独自一人，背着包说走就走。没有了家庭的羁绊，大把大把的时间任由自己支配，想玩儿什么玩儿什么，比起家庭美满的女人丝毫不差。于是也没有人催促她成家，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很圆满了。

牛雪卿想，如果她也能做到后者，即便这个时代的包容度要更低一些，也总还是可以不被大家议论的。

&ldo;你可要想清楚，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rdo;

看仁宗面色凝重，牛雪卿便道：&ldo;我先下的确是想清楚了。不过就算没想清楚也没什么啊，我随时后悔，也为时未晚。&rdo;

&ldo;你现在年纪已然不小了，只怕等你后悔，便无人珍视你了。&rdo;仁宗语重心长。

&ldo;……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rdo;牛雪卿倒是实在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法了。不过她自己知道，是不会有反悔的那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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