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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子夜歌（第1页）

月色朦胧，凄惶的氛围环绕四周。月光如薄纱般洒落，女子的声音飘渺不定，时而如泣如诉，令人感到一阵寒意，她轻声吟唱道：“秦地罗敷女，采桑绿水边。素手青条上，红妆白日鲜。蚕饥妾欲去，五马莫留连……”

“男子变心，即使跪地恳求也不会回头。心一旦变了，心肠也会变得硬狠毒辣吗？”

“世间那么多情的女子，为何痴情如此之深！”

苏无名西行归来，官升大理寺卿。

苏无名第一天到大理寺，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林主簿忍不住问道：“大人，是什么事情让您如此不悦？”

察觉到了上司的不寻常，看到苏无名的黑脸，他心里一阵恐慌，想要躲开。

苏无名无奈的说：“光禄寺的一个七品主簿刚刚被杀，尸体被残忍地分成了几块，这件事震惊了整个朝廷。死者的女婿是翰林院的老臣，他天天纠缠着大理寺，脸色怎能好看呢？”

林主簿接话道：“这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死亡案件，而是一系列命案的开始。”

林主簿接下来提到了长安城里的子夜歌女的传说。

苏无名想起了自己赶考时听到的故事，感慨地说：“一位女子被她的心上人抛弃，最终失去了一切。她在绝望中一边吟唱《子夜歌》，一边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她的鲜血染红了城楼下的青石。传说中，那个背叛她的男子随后遭遇了诡异的不幸，临终前他哭泣着呼喊子夜的名字，请求子夜饶恕他。由此，便有了子夜化作怨灵向背叛者复仇的传说，专门追索那些背信弃义的男人。至于其他的细节，你知道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故事总是变得越来越离奇。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专门杀害那些负心汉的故事一直没变。”

林主簿也叹息道：“这世上不知有多少女子，一生都在悲伤中度过。”

苏无名好奇地问：“这个案件怎么会和子夜歌女有关？我第一天上班不太清楚。”

林主簿回答：“第二个死者是个乞丐，溺死在荷花湖里，就像是《子夜歌·夏歌》里描述的那样。”

苏无名随口背诵了《子夜歌·夏歌》。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耶。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

林主簿继续说：“第三个死者是烟花之地的龟公，被人用铁杵在河畔砸死，正好对应《子夜吴歌·秋歌》。”

苏无名随口背诵了《子夜歌·秋歌》。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他们正说着，卢凌风突然冲了进来，拉着苏无名就走。

苏无名问：“发生了什么事？”

卢凌风回答：“又有人死了。”

苏无名又问：“尸体是在驿道旁发现的，凶器是剪刀？”

卢凌风一愣。

苏无名恍然大悟：“看来冬歌的故事也要应验了。”

人们都说，遇到子夜歌女，那些负心的人必定会丧命，因此有了“鬼歌子夜”的别称。

案件发生在长安西行驿道旁的一个小亭子里，那里是人们送别的场所。苏无名和卢凌风到达现场时大理寺少卿李忠已经在亭前等候。尸体横躺在亭中，一把剪刀穿透喉咙，死者表情惊愕，仿佛死不瞑目。

苏无名仔细观察尸体，那是一个干瘦的老者，面容平淡，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葛布上衣和绸缎裤子，并不起眼。

苏无名分析道：“凶手一刀致命，割断了喉咙，死者毫无防备就被夺去了生命。钱袋里的铜板分文未动，显然凶手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财。”他喃喃自语，背诵了几句《子夜吴歌·冬歌》。

“明朝驿使发，一夜絮征袍。素手抽针冷，那堪把剪刀……”

“死者的身份是什么？”卢凌风问道。

“死者是城里一家名为‘如归居’客栈的老板，名叫田生财。他的尸体是在早晨被过往的行人发现的，身体已经冰冷，考虑到晚上城门关闭，他应该是前一天晚上出城后遇害的，而他的家人并不知道他为何出城。”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先去他家里看看吧。”

“不过我不太明白，这件凶案看起来很普通——包括之前的三起案件，你们是怎么确定这就是所谓的‘鬼歌子夜案’呢？”

“除了林主簿告诉你的那些细节外，还有一点很重要：在每次案发时，在案发地点，都有人听到了一个女子在唱《子夜歌》！”

听到这里，苏无名感到十分惊讶。

如归居是一家三层的客栈，最前面是一座双层酒楼，门口已经挂上了白幡，院子里也搭建了灵堂。然而，进进出出的人并没有显露出多少悲伤的情绪，相反，他们的表情似乎都在表达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田生财是个一毛不拔的守财奴，钱财如同他的命根子。他为人刻薄，对待别人极其吝啬，因此几乎断绝了所有的人际关系，成了孤家寡人。要知道，就连他的结发妻子都受不了他！”一名早已在此询问情况的差役过来向有些意外的苏无名等人解释眼前的情况。

“这话什么意思？”卢凌风挑眉问道。

“他的妻子在三年前就跟人跑了。”差役回答，并随手拉过一名长期在客栈工作的伙计，“你在这里工作时间最长，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大人吧！”

“老板是个出了名的吝啬鬼，从来都不给我们加工钱！您不知道，他就算去青楼那种地方，给姑娘的过夜费都要讨价还价，据说还有一次因为想要偷姑娘的首饰，被赶出了妓院！”伙计愤愤不平地说，后来意识到说死人的坏话不太妥当，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

“一分钱都不舍得花，只让我们吃客人的剩饭，让老婆孩子穿破旧的衣服吃粗茶淡饭。您相信我，老板娘肯定是受不了这些才跟人跑了，可怜我们小掌柜这么小就没娘了！不过话说回来，老板娘也够狠心的，平时那么疼爱孩子，怎么跑的时候就把孩子单独留下了呢？让孩子继续受苦！”伙计感慨道。

“你不是说过大概是那个叫常义的男人不让么，谁愿意给别人养孩子？！更何况是那个老家伙的孩子！”另一个伙计插嘴道。

“人都已经不在了，你们在这里嚼什么舌根！”一个苍老的声音严厉斥责，两个伙计立刻噤声。

苏无名一行人不由得转头看那斥责者是谁。来者是一位老人，步履蹒跚，显然一条腿有问题，手中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孩子大约七八岁，戴着孝帽，帽子遮住了大部分脸庞，看不清面容，瑟瑟发抖地躲在老人身后——他应该是田生财的独子田有福。

“这是客栈的账房先生，老人家姓王，人品不错。”那差役悄悄介绍，“这家里也就他真心关心那孩子。”

老人带着孩子向苏无名等人行了礼，默默地站在一旁，而那孩子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躲在老人身后。

“原本我以为田生财年纪那么大，孩子也应该挺大了，可能会涉及到财产纠纷的问题，但现在看来这孩子还这么小，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事情刚刚发生，别惊扰到这孩子，我们先去看看田生财的房间，有些事情大概只能从他本人身上找到线索了。”苏无名叹了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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