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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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断肠草（第1页）

“将毒药置于自己的酒杯之中，即便向下倒酒时有人看见，也能够借酒装疯，若是女性凶手，更可以借调笑之名掩盖过去。”卢凌风继续分析，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冷酷的逻辑。

“这样一来，嫌疑人的范围又扩大了，不仅仅是方进、夕颜等人，连这轩榭中的高官也在考虑之列。卢凌风，你觉得我们的困境还不够棘手吗？”苏无名摇摇头，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夕颜。

“夕颜姑娘，你便是在那边的平台之上放酒的吗？”苏无名问道。

“是的，大人。”姑娘走到近前，这几步路似乎让她颇为吃力，她的脸色不知何故变得异常苍白，随即她找了一根树枝支撑，看起来极为不适。

亭子向外延伸出一块平台，位于曲水的上游，这平台正是用来流觞的地方。如今上面还散落着新鲜的荷叶和一排酒坛。酒坛是精致的瓷器，洁白如玉，色泽胜雪，每个酒坛上都用精细的工笔画着不同的花卉，显得极为雅致，里面装的都是上等的陈年花雕酒。

酒坛旁边摆放着羽觞，与酒坛相匹配，每个羽觞上也绘制了不同的花卉图案。

“这些都是老奴一手操办购买的。”黎润行的老管家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说道，“是从长安最大的酒坊购得的，还特意在店内配备了与酒坛上花卉图案相匹配的羽觞等酒具。老奴从庆春酒坊取了三十坛酒，两坛给了厨子做席上的一道菜，五坛放在了这里，剩下的二十三坛就留着供席间饮用。”

“大人，毒就下在平台上其中一个酒坛子里——就是那坛画着芙蓉花的。”仵作在一旁报告，“酒坛已经开封，但看不出是否被取用过，毕竟一杯酒的量不多。”

苏无名点点头，又对仵作叮嘱了一句：“必须确认黎大人所中之毒是否就是坛中的毒。”

“属下明白。”仵作点头领命而去。

第二日清晨，苏无名早早起身便找到了仵作。

“可查出那是什么毒？”

“回大人，是断肠草。断肠草即是木芙蓉的别称，芙蓉花的根若三年不除，便具有致命毒性。只是这种毒药需要将药草浸泡在酒中或烹煮后才能制成，并非像砒霜那样可以直接投入。”

“也就是说，这坛酒必定是凶手带来的。”苏无名沉思，“果然，越是美丽的东西越隐藏着危险。昔作芙蓉花，今为断肠草。”

“你就这般确定酒是凶手带来的？”刚从外面回来的卢凌风问道。

“当然。平台上的六坛酒皆是花雕，根据仵作所言，这是用断肠草泡酒后产生的毒酒，带酒来的人不可能在现场挖芙蓉根泡酒吧？因此，这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但谁能事先知晓黎润行举办宴会会用什么酒呢？他升职不过短短几日，这场宴会也并非筹备已久，而毒酒的泡制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能够知晓宴会用何种酒、哪家酒的人寥寥无几。想来想去，唯有黎润行自己、管家以及去酒坊购酒的人罢了。”

“等等，你为何要把黎润行也算在内，难道他会自毒其身？”卢凌风追问。

“这不过是在探讨可能性。”苏无名摊开双手，“世间能立即使人毙命的剧毒不多，大多数毒药都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发作。众人起初都在怀疑那只逆流而上的羽觞——因为黎润行饮过之后便倒地身亡，但实际上断肠草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作，这一点可以将他饮入毒酒的时间提前。也就是说，可疑的人选范围扩大了许多。那几个重点嫌疑犯你不是都派人跟踪监视了吗？有何消息？”

“有了。”卢凌风点头，“反馈的情况颇有意思。首先是那个方进，他急匆匆的不是回家，而是私下派人去曲池苑内寻找某人。”

“他在找谁？”苏无名问道。

“听说是一位花匠。在曲池苑照料花草鱼虫的花匠——真是巧合，那人正是昨日渡我们两人的船夫。”

“他？”苏无名皱起了眉头。

“是的。方进没找到那船夫，显得非常焦躁，据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未睡。我认为那船夫很可能与昨日的案件有关，所以我也在派人寻找他。”

“那船夫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苏无名追问。

“听说似乎是在事发之后……不得不说，方进的这一行为颇为古怪。”卢凌风回答。

“船夫……”苏无名再次皱起了眉头，“那么其他人呢？”

“白希曾派人去萱花楼打听——派庄廷去打听夕颜的情况。由此看来，或许他真的与夕颜有些瓜葛。不过，昨夜萱花楼倒是热闹非凡，全都是为了这夕颜一人。”卢凌风补充道。

“夕颜出了什么事？”苏无名询问。

“她昨晚回到萱花楼后就病倒了，病情来得迅猛而严重，把萱楼的花妈妈吓得魂飞魄散。”卢凌风回答。

“昨夜我就注意到她面色不佳……这是什么病？”苏无名颇感意外。

“我的人没能等太久，没等到大夫来。我昨晚见她脸色就不好，还以为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惊吓到了，原来是突发急症。”卢凌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眼神又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愁怨佳人、病中西施都是惹人怜爱的，想必有不少人为这位病美人牵肠挂肚呢！”

“哦，你又知道了？”苏无名带着几分戏谑地说。

“不如我们也去探望病美人吧！人病时最为脆弱，或许我们能问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卢凌风提议。

“想去看病美人就直说嘛……”苏无名笑着回应。

“知我者，无名也！”卢凌风满意地笑了。

萱花楼的后门，薛环拦下了一个萱花楼的小厮。

“他就是伺候夕颜的小厮，我们打听到的。”薛环小声对卢凌风说。

“做得好！”卢凌风点头表示赞许。

被拦下的小厮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些人。

“不知二位公子找小人有何贵干？”小厮问道。

“不知这位小哥外出有何贵干？”卢凌风笑嘻嘻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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