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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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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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指挥长？”张继科不动声色地说。

“我？”男人耸耸肩，无谓地说：“不，我隻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普通人能联合虫族，设计陷阱，瞒天过海，收买人心？”

“唔……”听瞭张继科的反问，男人一脸若有所思：

“我该说……这麽快就能反应过来，不愧是S级哨兵；还是……”

声音顿瞭顿，再开口时带著明显的笑意。

“今天要命殒于此，可惜是个S级哨兵。”

可惜……张继科对上他的目光，不动声色：

“你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对方摊瞭摊手，缓步走近，每次落地前脚下的虫族都会自动散开，看起来格外诡异，他在离张继科不远处站住，说：

“你也看见瞭，被脑虫寄生后的下场，啧啧……”男人的视线巡过地面，摇瞭摇头。

“一想到你会变成这样，我就由衷地觉得可惜。”

“是吗，”张继科耸瞭耸肩，“比起这个，我倒觉得躲在别人背后放冷箭的行为更令人恶心。”

“借刀杀人，以夷制夷罢瞭，”听出话外之意，男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和气地笑笑，“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本性……”张继科嗤笑一声：

“我原以为丧失理智已经够令人反胃瞭，没想到太理智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男人挑挑眉毛，“比如……？”

背后的匕首抵得更紧，张继科不紧不慢地开口：

“比如……把‘投敌’说得这麽文艺。”

“……”

良久的沉默，海市蜃楼刚勾勒出轮廓就坍塌一地，男人轻叹一口气举起枪，语气无不遗憾：

“看来我们没有什麽可谈的瞭。”

面对冰冷漆黑的枪口，张继科笑瞭笑，说：“所见略同。”

子弹呼啸著划过耳侧，“噗嗤”一声没入皮肤，血腥味随之弥漫开来，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紧接著是人倒地的闷响，血液点点溅上皮肤，传来温热的触觉。张继科没回头，对著微微冒烟的枪口，说：

“这就是投敌的下场？”

“下场？不不不……”男人不以为意地收起枪，说：

“这可是理性的奖赏。”

男人说著走近张继科，倒在地上的向导仍睁著眼睛，用放大的瞳孔注视著地男人将残留著体温的匕首一脚踢远，与他擦肩而过时，张继科听见男人说：

“他足够理智，就奖他痛快的死法。”男人叼著一根烟，低头点燃：

“潇潇洒洒地活，痛痛快快地死，人生在世，不过这两样……张继科，你说呢？”

“……”

“我希望你的前半生活得够潇洒，”

没有得到答複，男人似乎也不甚在意，他仰头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说：

“……至于后半句，我恐怕不能保证。”

话音未落，裹挟著劲风的拳头就向男人袭去，对方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不慌不忙地抬起手，直到攻击在咫尺外堪堪刹住。

“向导如何，哨兵如何，虫族如何，能力再强，也要人去驾驭。”

男人手裡的枪转瞭个个儿，仍指著方博，身后的张继科面色铁青，被迫刹住力道的感觉不好受，但被人捏住软肋的感觉却如蛆附骨，嘴裡的香烟隻剩小半，男人转过身，把烟头在张继科的肩章上按灭。

“而我，隻是个普通人，”男人按住烟头发力，说：“我唯一擅长的，就是让你们的能力，为我所用。”

灼痛感刺痛佈料，在肩章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焦痕。男人打瞭个响指，脚边的爬虫像是接到瞭什麽指令，钳状的口器一开一合，蠢蠢欲动。

“再见瞭，张继科，”

男人松开手，用脚碾上变瞭形的烟头，说：

“被寄生后的你会变成什麽样呢，我很期待。”

爬虫窸窸窣窣地攀上他的裤腿，脚踝处传来轻微的刺感，眨眼间就演变成火烧火燎的疼痛，充满毒液的螯针轻轻旋动，推进皮肤便有瘆人的红斑浮出。

听见张继科低低地抽瞭一口冷气，男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他似乎张口说瞭什麽，可惜张继科再也听不到瞭，毒液裡显然含有麻痹神经的物质，疼痛来得剧烈也去得迅疾，取而代之的是漫无止境的麻木与凝滞。

逐渐虚化的视野裡，远处的黄沙与近处的灰尘混为一谈，分辨不清，最后连明暗都交织在一起，时刻保持敏锐的五感似乎被按下瞭终止键，而他也想不出挽留他们的意义，军区、任务无关紧要，战友、同胞那又是谁，马龙……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名字，让张继科迟钝地眨眨眼睛，马龙、马龙、马龙，他在心中默念，毒液几乎将记忆侵蚀殆尽，仅剩的这点儿执念却刺激著末梢神经，

手指依稀触碰到什麽东西——是一具向导的尸体，也许是马龙，他也在这儿吗？张继科无意识地握住那隻手指，这一想法令人安心，脸上微微发痒，但他懒得抬手，也许是一片落叶，一片柳絮，他模模糊糊地想，也许是夏天的蝴蝶。

感受到自远处拂来的风，张继科几乎没怎麽反抗就闭上瞭眼睛，他隻想打个盹，也许一刻钟后醒来，也许再也不醒来瞭，这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和马龙躺在一起，躺在一片荫凉中央，溪水潺潺旁，躺在阳光和煦的午后，柔软的被褥上；躺在满地灰尘之间，血迹斑斑上。

倒下的姿势更便于虫族的侵入体内，S级哨兵可是虫族不可多得的珍馐，四周的脑虫争先恐后，想要捷足先登，看著地上失去知觉的张继科，男人满意地点瞭点头，又取瞭一根烟，话说从刚才开始，风好像就越来越大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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