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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黑犬报恩（第1页）

次日清晨，施公换上官服，将车乔的"行贿录"和那封遗信小心藏在袖中。临行前，他特意去探望了重伤的李墨。

老郎中正在为李墨换药，见施公到来，低声道："大人，李老先生伤势虽重，但性命无碍。说来也怪，那飞刀本应直中心脏，却偏了三寸，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施公看向李墨苍白的脸："老先生可曾醒来？""半夜醒过一次，"老郎中道，"只说了一句黑虎护心就又昏睡了。"

施公心中一动，检查李墨伤口，果然在衣襟上发现几根黑色兽毛。他不动声色地将兽毛收入袖中，对老郎中道："好生照料，多派两人守护。"

知府衙门比往日更加森严，带刀护卫增加了数倍。施公刚至二门，就被一名师爷拦住："施大人，周大人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施公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本官有要事禀报，事关官银失窃案，耽搁不得。"那师爷一听"官银"二字，脸色顿变，匆匆进去通报。不多时，回来引施公入内。

周知府并未在书房，而是在后花园凉亭中。他一身便服，正在品茶，见施公到来，也不起身，只淡淡道："世清啊，何事如此紧急？"施公行礼道："下官查获一桩大案，牵涉官银私造，特来请大人定夺。"

周知府手中茶盏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哦？有这等事？细细道来。"施公不慌不忙，先将王二一案简单汇报，然后话锋一转："那金不换在狱中招供，说千金坊背后另有主使...""胡说八道！"

周知府突然拍案而起，旋即意识到失态，强压怒火坐下，"这等刁民，为求活命什么谎都敢说。世清你初来乍到，不知扬州水深啊。"

施公故作犹豫："大人教训的是。不过..."他从袖中缓缓取出车乔的"行贿录"，"下官在车乔密室发现了这个，还请大人过目。"

周知府接过账册，刚翻两页，脸色已变得铁青。他猛地合上册子："荒唐！这分明是车乔临死前栽赃陷害！"

施公叹息："下官起初也不信。可这账册记载详尽，连大人书房那尊青铜鼎的来历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故意顿了顿，"对了，大人曾说那鼎是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得？"周知府额头渗出冷汗："这...本官记错了，是友人相赠..."

施公突然从袖中抽出车乔遗信："那这封信大人如何解释？车乔明言，那鼎是他亲手所仿，通过金不换献给大人的！"周知府如遭雷击，霍然起身，茶盏翻倒，茶水在石桌上漫开，如同他此刻溃散的防线。

他颤抖着手指向施公："你...你竟敢搜查本官私事！”

"施公挺直腰背："下官身为朝廷命官，查办罪案乃分内之事。如今证据确凿，大人若清白，不妨随下官去见巡抚大人，当面说清。"周知府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突然狞笑："施世清，你以为拿到这些就能扳倒本官？你可知本官背后是谁？"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是京里那位立地太岁！"施公心头一震。

"立地太岁"是朝中户部侍郎程大人的绰号，掌管天下钱粮，权势熏天。若此案牵涉到他...周知府见施公沉默，以为震慑奏效，语气转缓："世清啊，你年轻有为，何必自毁前程？不如这样，你把账册和信交给本官，本官保你三年内升顺天府尹..."施公突然笑了："大人好意，下官心领。

不过..."他拍了拍手，凉亭四周突然出现十余名弓弩手，"下官来前已派人快马将副本送往巡抚衙门。此刻，恐怕巡抚大人的亲兵已经在路上了。"

周知府面如死灰，踉跄后退数步，跌坐在石凳上："你...你..."施公拱手："请大人暂时在府中休息，巡抚大人到前，不得离开。"说完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周知府撕心裂肺的咆哮："施世清！你会后悔的！"

回到府衙，施公立即提审金不换。此时的千金坊东家早已没了往日威风，镣铐加身，满脸胡茬，眼中却仍闪着困兽般的凶光。"金不换，"施公直呼其名，"周知府已经招了，你还有何话说？"金不换冷笑："招了？他招什么了？"施公将"行贿录"摊开："你与周知府合伙，经营赌场、贩卖赝品还罢了，竟敢私造官银！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金不换脸色微变，却仍嘴硬："证据呢？就凭这本破账册？"施公不慌不忙："车乔遗信中提到，私造官银的作坊就在千金坊地下。

本官已派人去挖了。"金不换闻言，终于崩溃，瘫倒在地："我招...我都招...是周知府逼我的！他说朝中有大人物需要银子，让我们..."审讯持续到深夜。

金不换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周知府三年前就开始指使他经营非法勾当，所得钱财七成上缴给"京里的大人物"。

私造官印是半年前开始的，车乔因精通雕刻被胁迫参与制作印版，后因知道太多被灭口。赵明德则是偶然发现账目问题，遭池鱼之殃。"那立地太岁是何人？"施公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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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换摇头："我只听周知府这么称呼，从未见过真人..."次日，巡抚派来的亲兵队抵达扬州，将周知府革职查办。

千金坊地下果然挖出一个小型铸银作坊，查获未完成的伪银数千两。消息传出，扬州震动，百姓拍手称快。三日后，李墨伤情好转，能坐起来说话了。

施公前去探望，老人老泪纵横："多谢大人为我家东家伸冤...赵掌柜也可以瞑目了..."施公安慰几句，问道："老先生，那黑虎...您可知道它的来历？"

李墨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彩："黑虎不是寻常犬类...二十年前，车乔父亲在山中救下一只受伤的黑狼，养好后放生。后来那黑狼每年都会回来，在车宅周围徘徊...直到有一年，它带来一只纯黑的幼崽，就是黑虎。"

老人咳嗽几声，继续道："车乔本不喜欢狗，但那黑虎极通人性，渐渐成了车宅的守护者。

赵明德来后，与黑虎格外投缘，常亲自喂食...没想到最后竟是它为主人鸣冤..."离开医馆，施公独自来到义犬冢前。夕阳西下，将墓碑染成血色。施公斟了一杯酒洒在坟前："黑虎，多谢你相助。如今冤情已雪，你也可以安息了。"

一阵微风拂过，冢上的青草轻轻摇曳，仿佛回应。施公转身离去时，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满足的呜咽，再回头，却只见暮色四合，天地寂然。

当夜，施公梦见一只巨大的黑狼站在山巅，身边蹲坐着威风凛凛的黑虎。黑狼对月长嚎，黑虎则静静望着施公，眼中似有谢意，随后转身随黑狼消失在月光中。

次日清晨，衙役来报，义犬冢上的青草一夜之间开满了白色小花，芳香扑鼻，而冢前赫然有几枚巨大的狼爪印，延伸向远方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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