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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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经赖特雷尔上校介绍，才知道他就是威廉．波德&iddot;卡林顿，我并不感到意外，他曾经是印度某省的行政长官，曾经发挥卓越的行政才干。射击方面，是一流射手，在打猎方面也颇有名气。处于时下堕落的时代，可能很少出现这种人物的。一想到这里，不觉感到一股淡淡的哀愁。

&ldo;哎呀！好高兴见到大名鼎鼎的朋友海斯亭上尉。&rdo;他笑着说，&ldo;那位比利时老人已经告诉我有关你的轶事了。而且令媛也在这里。那位好漂亮的小姐。&rdo;

&ldo;茱蒂丝很少提过我吧。&rdo;我微笑着说。

&ldo;不，不，她是个现代化的姑娘。近来的小姐可能反抗承认与父亲或是母亲所处的关系吧。&rdo;

&ldo;双亲，说起来像是丢脸似的东西嘛。&rdo;

他笑了。&ldo;这一点，我一点也不蒙受其害呀。真不凑巧，因为我没有孩子。茱蒂丝的确很漂亮，但是书读多了，教养难免太过分。有点令人担心。&rdo;他又拿起听筒来，&ldo;对不起，赖特雷尔，可能会叫你的总机忙得不可开交哪。我不是一个能耐心等待的人。&rdo;

&ldo;好哇，请便。&rdo;赖特雷尔说。

我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他把我带到房子左侧最里面的房间。原来白罗替我订的是当年我住的房间。

在这里，我也看到了变化。当我走在走廊上，从开着门的房间，可以看到把古式的大寝室隔开的好几个小房间。

我的房间本来就不很大，除了有供应热水与水的设备，以及把房间的一角落隔间成狭小的浴室之外，一切和当年没有不同。房间里面摆设了便宜货的现代化家具，看到这些家具，使我感到索然无味。要是我，我会选些和房子的建形式调和的东西。

行李已经搬进来，赖特雷尔上校告诉我，白罗的房间就在正对面。当他正要带我去的当儿，从楼下的大厅传来&ldo;乔治！&rdo;的尖锐的声音。

&ldo;我可以告辞了吧？有什么事，请你按一下铃……&rdo;

&ldo;乔治！&rdo;

&ldo;知道了，马上去。&rdo;

他慌慌张张地走向走廊那边去。我目送他的背影。于是一面让心悸渐渐加快，一面穿过走廊，叩了白罗房间的门。

第二章

我想再没有比由于上了年纪所带来的凄惨更令人不忍卒睹的了。

我的可怜的老友，直到现在为止，我的脑海里出现过好几次他的风采。现在我就只叙述和当年不一样的地方吧。他由于关节炎而起居行动都不由自主，无论要到什么地方，都非受到轮椅照料不可。曾经胖嘟嘟的躯体，如今已剩下一层皮包着一个骨头，变成一个消瘦孱弱、身体矮小的男人了。脸上也布满了皱纹。果然，胡子和头发还是那么黑，但因不忍伤他的心，所以，我只好不开口，但坦白地说，这是观念上的不同一个人总会到了一旦把白发染黑，反而更显着地可怜兮兮的时候啊。我曾经由于知道白罗的头发得自染发药瓶之助而为之惊讶。但是，徒有一抹很显着的不自然而已，别人只是认为可能戴了假发吧，而且为了要逗小孩高兴才在上唇上面装一撮修饰品而已啊。

只有眼睛没有变。炯炯有光，而现在……对了，的确是由于感动而潮湿了。

&ldo;哦！海斯亭，海斯亭！&rdo;

当我向他一鞠躬时，白罗像当年一样，热诚地把我拥抱。

&ldo;海斯亭！&rdo;

他再度倚靠在椅背，稍微歪斜着头，仔细打量着我。

&ldo;嗯，一点都没有变－－既不驼背，肩膀还是那么宽，老而弥坚。好友呀，你的风采真不减当年哪。那些女士们还没有把你甩了吧，对不对？&rdo;

&ldo;难道说……无论如何……白罗。&rdo;

&ldo;不，你好好地听吧，这是一种测验－－有位年轻小姐娇滴滴地搭讪过来，对，很温柔地－－那就完了！姑娘们在背后这样说&ldo;可怜的老公公&rdo;，&ldo;要不尽量对他体贴一点怎么可以呢？变成这副模样，也无可奈何嘛。&rdo;可是，你呢？海斯亭－－你还年轻，还用不着绝望。是啊！你就捻捻胡子吧，挺起胸来，就得了。真的，看起来就不像自己所想向那么老拙了。&rdo;

我忍不住笑了。&ldo;真拿你没办法，白罗，那你呢？&rdo;

&ldo;我吗？&rdo;白罗皱着眉说：&ldo;我像个死人一样啊。是一具尸体。既不会走路，而且依然弯腰驼背。幸亏还可以自己吃饭，其他就不行，一切就像婴孩似的非藉助他人不可。让人抱上床；让人替我洗澡、换衣服。总而言之，还不太有趣呢。还好，外表虽破破烂烂，肚子里还算饱满的。&rdo;

&ldo;完全正确，外虚中坚。心脏还健全。&rdo;

&ldo;心脏？大概是吧。不过我指的不是心脏，是头脑，喂，我说肚子里，指的是头脑啊！我的头脑还是蛮灵活的。&rdo;

我了解得很清楚，他的头脑至少尚不至于向谦虚的那一方面退化。

&ldo;你喜欢这里吗？&rdo;

白罗耸耸肩说：&ldo;没什么不满的，当然啦，这里可不是丽晶大饭店嘛。对了，第一次带我进去的房间很小，家具也不太好。所以，才换到这里来，房租一样。其次是伙食的问题，可以说像是集最糟糕的英国菜之大成！英国人好像很喜欢吃麦芽卷心菜，但是块头很大，吃起来又硬得要命。至于马铃薯，要不是煮得过火，就是煮得碎碎烂烂。而且一提起蔬菜，唉！更是淡然乏味，无论哪一样菜，简直不撒盐巴和胡椒－－&rdo;白罗中断了话，听任雄辩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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