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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山豆和果儿（第1页）

“起初他还识得些字的，偏偏越来越不爱学，慢慢的，看到字便头疼，所以无论是契书还是账本，他一律只签字，不过目……”

两个小小的人儿听得认真，面上神色却是几变，两人蹲坐在地上，半晌无言。

曲繁枝也不搭理他们，朝着陆濯招了招手道，“你那儿还有糖么？给我几颗！”

陆濯没有说话，为了怕人瞧见，糖他早已从百宝囊中取出，如今就放在袖中。他拿了三颗出来，递给曲繁枝，曲繁枝接过，自己拿了一颗，另外两颗转手递到了两个小孩儿跟前。

“长安城带来的饴糖，请你们吃！”

两个小孩儿却是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没有伸手去接，可小的那个女孩儿眼睛却紧紧盯着那饴糖，悄悄咽了下口水。

曲繁枝笑了，“放心吧！我是你们大祭司的客人，不会害你们的。要不放心，你们先拿着，回家去问过家里大人，得了允许再吃？”

两个小孩子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没有抵抗过饴糖的诱惑，小男孩儿道，“好吧！不过我们也不会白吃你的饴糖。作为交换，这个给你！”

“这是……好吧！谢谢！”男孩儿递过来的是一根藤条，上面还开着几朵白色的花，说不上多好看，不过是小孩子的心意，曲繁枝欣然接受。

“这个是白藤花，花心里汪着一窝蜜，这个给你，你吸吸看，很好喝很甜的。”小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根竹管递给曲繁枝。

原来是巫族小孩儿的零食？曲繁枝半点儿不矫情，笑着接过那根竹管，在两个小孩儿的注视下，从容地吸了一口白藤花里的蜜，果真甜津津，凉丝丝的。

曲繁枝笑着点了点头，“真的很甜！谢谢你们的藤花蜜！”说着，她将手心里的两个饴糖塞进了男孩儿的掌心。

男孩儿的嘴角翘了翘，凑到小女孩儿耳边低声道，“芸娘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毒，等她看过了，我们再吃。”

小女孩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曲繁枝都听在耳里，也不恼，只是想着这两个小孩子还挺精的。

“对了，跟你们俩说了半天的话，你们还没有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呢！”曲繁枝笑问道。

“你也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啊？”男孩儿朝她飞睐了一眼。

曲繁枝失笑，倒也从善如流，“我叫曲繁枝，那边是我的……郎君，他叫陆大郎。我们是从长安来的。长安你们知道吗？”

男孩儿点了点头，大约是被家中大人教导过礼尚往来，他神色有些讪讪道，“我叫山豆，她是果儿！”

“好啊！山豆！果儿！很高兴认识你们！”

山豆表情有些不自在，抬起的眼往某处一瞄，吓得微微变了脸色，“糟了！是阿朵姑姑！”

果儿转头一看，也是变了脸色。

曲繁枝顺着他俩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瞧见正沿着土径朝这头走过来的阿朵，两个小家伙已经飞也似的跑走了，一边跑，果儿还一边笑声道，“山豆哥，我们还是先回去把芸娘让背的书背完吧，我不想以后像那个乞儿那样笨……”

曲繁枝听着不由莞尔，拍拍手，正要从地上爬起，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便已是递到了她跟前。

她倒是干脆递过手去，转瞬被他握住，使力一拽，她被拉了起来，却是不知不觉在草地上坐了太久，脚都麻了，她“嘶”地抽了一声气，人便已直直栽进了他怀里。

反应过来时，她便是红了脸，下意识要挣动，“别动，阿朵过来了。”他在耳边低声说。

曲繁枝下意识顿住身子，后知后觉方才他那句话怎的有些耳熟？

“你倒是对小孩子有办法，只是你小的时候当真逃过学？”他问。

曲繁枝从容从他怀里退开，朝着他带着两分狡黠的偏头一笑，“你猜？”

陆濯挑眉，只觉得心尖上多了一只爪子，轻轻挠着，让他一时痒不可耐，正要抓住她，她却已经退开，转过了身去。他伸出的手，指尖只触到一缕带着雨后栀子清香的风，他将指尖蜷起，想把那缕风掬在掌心，却只握住了一掌空。

陆濯没有说话，抬起的眼看着面前人的背影，双眸忽而幽暗。

曲繁枝不知背后人的千回百转，已是笑着看向迎面走来的阿朵。

方才两人那亲密的一幕，自然都落在了阿朵眼里，她略顿了顿足，直到两人分开，这才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却朝着曲繁枝身后，也就是方才那两个小家伙跑走的方向道，“我刚才好像瞧见山豆和果儿了？这两个小东西该不会又逃学了吧？”

又？曲繁枝叹一声，果然，是两只小惯犯。

“是他们俩，正好给他们上了一课，或许……之后还是会忍不住逃学，但应该会好好坚持念着书的。”曲繁枝道。

阿朵有些诧异地看向她，继而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果儿的阿父阿母该当好好感激你。”

曲繁枝挑起眉，她只说了果儿，倒是没有提山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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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朵似知道她未出口的疑问，“山豆的父母不在了，他是个孤儿，被开学堂的芸娘收养了，平日里就随芸娘住在学堂里，偏偏……却最是个调皮捣蛋的。”

曲繁枝想到方才那明显很聪明的男孩儿，有些诧异他的身世。

“走吧！我带你们四处逛逛！”阿朵道。

“你？”曲繁枝有些诧异。

“是我师父的意思。她说你必然会想要自己查一查，便让我为你引见族人。有我带着，你们行事总要方便许多。”阿朵很是坦然，似是半点儿不在意曲繁枝自己查，也就意味着对她师父的疑虑。而且，这事儿还就是南蘅大祭司安排的。

曲繁枝一时间不知是不是该心下汗颜。

与陆濯对望一眼后，两人默契地并肩跟上阿朵的步伐。

“果儿是岩松的孩子，她的阿祖就是葛婆婆，是我们族中活得最久的耆老，这族中大多数的孩子都是葛婆婆看着出生的，当中还有不少她都抱过。这青芜墟里哪家发生了什么事儿，再久远些的，怕也就只有葛婆婆知道了。”阿朵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们现在要去葛婆婆家？”曲繁枝问道。

“嗯。”阿朵点点头，“葛婆婆家就在你们适才经过的湖边左坡上，只是她老人家自来有午歇的习惯，咱们去碰碰运气吧？若她没有醒，咱们就在湖边上等一会儿。”

“这个时辰，湖边应该有不少人，也可以带你们认识一番。”阿朵设想的很是周到，倒是比他俩胡乱逛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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