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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的心上人（第1页）

陆濯进宫求见承明帝，果真无果，这回，连他身上御赐的鱼符也不管用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紧锁的宫门，面沉如水，转身而去。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雪又零零星星地飘起来。

陆濯回到玄清观后院的静室门口时，正好碰见曲繁枝轻手轻脚从里头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把手拢进袖中，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

骤然抬眼看见陆濯，曲繁枝微微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手抵在唇上冲他轻轻“嘘”了一声，压低嗓音道，“阿雩身子还弱着，刚刚用了药，睡着了，别吵醒她。”

一边说着，她已经一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拉住他，沿着回廊走远了些，这才放开了声量，脆声问他，“没见到？”

这话里，没有多少意外。

“嗯。”陆濯轻点了个头，低声应道，“没见到！”

曲繁枝的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又松开了。“那走吧，先回家。明日再想别的法子。”

“好！先送你回去！”陆濯柔和了脸色，伸手拢了拢她的衣领，看着她身上那身袄子，轻轻蹙了蹙眉梢，他今日得回趟府里，去看看库房里有没有合适的皮子，该给她做身暖和的大氅才是。

两人并肩走在雪中的大街上。天已经全黑了，还未到宵禁的时候，可街面上已是行人稀少，偶有一两盏灯笼从巷口晃出来，又晃进去，像夜海里游弋的荧火。

曲繁枝一边走一边将方才与姜雩说的话低声告诉陆濯，“……阿雩虽然人情世故上迟钝了些，但她不傻，她觉得自己病得有些蹊跷，便悄悄将前些时日的药渣都留了起来。只是她病着，又不知谁人能信任，所以便没敢轻举妄动。现下我们回来了，她也有了底气，方才已是将那些药渣悄悄交给我了。”

陆濯步子不紧不慢，将她的手暖在掌心，感受着两人的温度渐渐融成一致，听着她说，他微蹙了眉梢道，“交给我，我一会儿便亲自去查。”

曲繁枝笑望着他，点了点头，两人一时无言，只是携手往前。

走了两步，陆濯却是猝然停了步。

前头街口处，正走来两人。

左边是一位妇人，裹着一件鸦青色的斗篷，帽兜压得低低的，可那露出来的一截下颌线条利落。

她腰肢微微斜着，一只手搭在身旁男子的胳膊上，像是靠惯了似的。

她正仰头打量着街旁屋舍檐上覆的雪，嘴里念念叨叨的，离得远听不清，可那语气里的不耐烦隔着半条巷子都传过来了。

右边是一位男子，身形颀长清瘦，穿了一身灰白的道袍，外面随意罩了件半旧的氅衣。他面容清矍，眉眼温润，鬓角微霜，站在那里没什么特别的姿态，可周身有一种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力萦绕，像深潭表面不起波澜，底下却深不见底。他由着身旁的妇人靠着，偶尔低头听她念叨两句，面上淡淡的，可偶尔点头的那一下，带着一种习惯成自然的纵容。

那妇人先看见了他们。她偏过头来，目光落在陆濯脸上时微微一顿，随即那双眼睛猛地睁大了，帽兜被她一把掀到脑后，露出一张明艳的面容来。

那眉眼间很有些熟悉，曲繁枝心头微微一动，抬眼瞥向身旁的人。

陆濯没有看她，看着那两人，神色尚算平静。

曲繁枝悄悄挣动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他感觉到了，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两分，还回头看了她一眼，微攒着眉，似是不满她的挣扎。

那边妇人眉眼间那股子不怒自威的贵气被一层生动的、几乎称得上雀跃的神色盖了过去。

“陆濯！”

她三步并作两步就过来了，走到陆濯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遍，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那巴掌拍得实在，声音清脆，陆濯被拍得晃了一下，眉头都没皱，显然挨惯了。

“你回长安不知道往家里递个信？”

妇人不是旁人，正是陆濯的阿娘，承明帝的妹妹，当朝的胥阳长公主。

此时胥阳长公主瞪着自家儿子，语气凶得很，可眼角已经泛了红，“我跟你阿爷紧赶慢赶从终南山回来，到府里一问，说你和你师父出远门去了。我们在长安待了两月，一直给你去信，却是音讯全无。你回了长安，不回府，要不是听人说你陆郎君回了长安，我们派人去打探消息，还不知道你已回来两日了。两日！你阿爷差点以为你在外面养了外室不敢带回家！”

曲繁枝微微瞠圆了眼，她本以为长公主该是个目下无尘的清贵之人，就算不是，至少也该如初见陆濯时那般高高在上，好像与你就是不在同一个世间一般，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性情爽利的妇人。

“阿娘！”陆濯终于开口，嗓音里沉着满满的无奈。

“怎么？我说错了？”胥阳长公主哼道，一双与陆濯很是相似的桃花眼冒着火，将她瞪着。

“不是……阿娘，你要数落我也等回家吧，好歹给我留点儿面子，莫要吓着人家了……”陆濯满是无奈，一壁说着，一壁给胥阳长公主使了个颜色，下巴朝着他身侧的曲繁枝轻轻一递。

胥阳长公主看过去，目光扫到他身侧的曲繁枝时停了一瞬。她眨了眨眼，那点凶巴巴的气势忽然收住了，换上一副好奇又打量的神色，视线在曲繁枝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回陆濯脸上。

“这位是？”

“这是曲繁枝，我的心上人！”陆濯语声淡淡，却铿锵。

曲繁枝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有忍住，一巴掌就拍在了他手臂上，这人还真是……他就不能委婉一点儿吗？

耳根骤然烫热，她红着脸抬起眼瞥向胥阳长公主的方向，却见对方正打量着自己，目光说不上锐利，却很是认真，认真得让人很是不自在。

曲繁枝垂下眼去，只觉得被陆濯握住的那只手，掌心里沁了汗。

“阿枝！这是我阿爷阿娘！”陆濯却仍是一副平淡从容的模样，转头对曲繁枝道。

曲繁枝有些局促，但还算得镇定，手被陆濯紧握着，他不肯松开，她只得朝两人屈了屈膝，另一只手在胸口处行了个不完整的叉手礼。“见过……长公主殿下！还有谢前辈！”

“叫什么殿下？前辈？我都是管你阿爷阿娘叫叔父叔母的！”她话音刚落，陆濯便是不满道。

曲繁枝瞪着他，一时无言。

他们说话时，无论是胥阳长公主，还是走到他身边站定的陆濯他阿爷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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