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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正泽循声望去,就见那只三色梅花鹿的右腿上赫然插着一支箭羽,梅花鹿的眼睛里似乎是含了泪水,在月光下泛着光,受伤的那条腿难以受力,虚虚的悬在半空中,鲜血一滴滴的滴在雪地上,在地上绽放开了艳丽的花。
魏正泽的面上并无其他情绪,和周围那些或在起哄或在调笑的人们不同,他望着小鹿的目光仿佛只是在注视着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般,他没有拿起箭,也没有说什么。
小鹿仿佛是被逼的急了,居然慌不择路的尝试着从人群中冲出去,然而她这孤注一掷的勇气只跑出了两步就被孙青射到地上的一箭吓得退回了原地。
众人的笑声不禁更大了,但是下一瞬,才刚退回了原地的小鹿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在拦住她的箭矢前奋力一跃就跳出了那个牢笼,三条腿并用着跑出了老远,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血迹。
&ldo;这畜生!&rdo;方才还在得意洋洋的孙青显然是没有料到动物活命的本能居然会有这么强烈,只觉得现在萦绕在他耳边的笑声都是在嘲讽他的,怒火攻心,一声轻喝便调转了马头,拉圆了弓箭就要一击毙命。
魏正泽一直盯着这个求生欲望格外强烈的梅花鹿看,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在梅花鹿在他面前越过的瞬间有了松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孙青已经离了弦的箭,心下一紧,从背上的箭筒中摸了根箭矢就射了出去。
两根箭矢在空中碰撞上,&ldo;锵&rdo;的一声,纷纷落地。
九死一生的梅花鹿似乎也是感觉到了什么,在奔跑的过程中回头深深地看了魏正泽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ldo;魏正泽!你干什么?&rdo;孙青没想到已经是囊中之物的三色梅花鹿居然被突然抽风的魏正泽破了场子,脸上的面子实在是挂不住了,抬手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就要发难。
魏正泽此时仍然保持着拉弓的动作,他闻声回头笑道:&ldo;我看那梅花鹿好像是怀着孕呢。&rdo;
孙青撇撇嘴:&ldo;那又怎样?&rdo;
魏正泽低垂了眼帘,将弓握在手里来回把玩着,也不去看孙青,微微弯了眼,声音里满是笑意:&ldo;孙公子说的也是,不过是个畜生,哪怕怀着孕的确也不能怎样…&rdo;
孙青一听这话更加是无法无天,白眼翻的恨不得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真以为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从辩驳的真理,从鼻中冷哼了一声,可谓是丝毫不给魏正泽留面子了。
魏正泽也不去理他,仿佛没听到一般,还是自顾自的把玩着手中的银弓,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他将银弓攥在手里没头没尾的开口道:&ldo;那又怎样?&rdo;
他抬起眼,带着笑容望向孙青,笑的很是灿烂,但是那双眼里却是冰冷刺骨的,他继续道:&ldo;我拦住了孙公子的箭…那又怎么样?&rdo;
众人皆是一抽气,望向孙青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责怪,这孙公子可真是娇生惯养惯了,平日里欺负一下人微言轻的小官也就算了,如今居然不知死活的朝当朝少将军发起难来。
刹那间,寒风吹过,众人皆是一个冷战。
被冷风一吹,孙青终于回过神,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究竟对着这个少将军做出了多么混账的事情来,不过须臾之间,孙青额上便见了汗,他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反倒是越来越急,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魏正泽见状不带任何温度的看了孙青一眼,驾着马儿从队伍最后走到了最前方,一众公子纷纷为其让路,有些甚至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魏正泽一眼。
魏正泽在队伍前方停下,然后又重新戴上了他那副笑嘻嘻的面具,朝众人高举双手招呼道:&ldo;继续!&rdo;
☆、冒牌承宇
苍山负雪。
刚放晴不久的天空不知从哪里又飘来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顷刻之间就将满天星斗和刚亮个相还未将皎洁月光普照到大地上的月亮藏了个严丝合fèng,北风吹了好几个来回,然后便是飘飘洒洒纷扬而下的鹅毛大雪。
不过瞬间,天地变色,本来漆黑的天空被冰雪倒映的染上了几分苍白,本应明亮几分的视野却因为这过于凶猛的雪势而彻底的晨昏莫辨,帐内的幽幽火光虚弱的有如萤火。
一直守在林栖迟身边的萧楚楚终于在和睡意抗争了许久之后,被来势汹汹的瞌睡杀了个片甲不留,上下眼睑粘在了一起,然后便再也没有分开。
这时,一个人影从风雪深处走来,他的身形略微有些佝偻,想来是被这刺骨的寒风冻了个通透的,他在雪中犹豫了片刻,然后便裹挟着满身寒风走进了那个要比其他的帐篷明亮许多的帐内。
四周突然降低的温度立刻将萧楚楚惊醒,她从床榻上坐起来,额上渗出了些许汗水,心头萦绕着那种好似一脚踏空般的不安。
她连忙伸手覆上林栖迟的额头,确认了退下的烧并没有再次复发的意思,才长呼了一口气轻轻的拢了下林栖迟的鬓发,细心的掖了掖被角。
她捂着脸凝了凝心神,手捏着自己的关节平静了好半天才把自己从方才突然惊醒的恐慌中拉了回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半夜惊醒过了,略有些后怕的掐了掐眉心,突然,她的背脊突然绷紧,好似一张拉紧了的弓,她猛地回头历喝道:&ldo;谁?!&rdo;
&ldo;我。&rdo;门口的阴暗处果然立着一个男人。
萧楚楚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待看清了来人后才略微收敛了几分,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无奈道:&ldo;原来是承哥啊,&rdo;她揉了揉面部上过于僵硬的肌肉,强扯出了个笑意道:&ldo;你怎么来了?&rdo;说着便要重新点亮桌上早已熄灭了的油灯。
&ldo;别点!&rdo;承宇突然提高了声音制止道。
萧楚楚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火折子跌落在桌上滚了几下然后到了承宇脚边,承宇弯腰拾了起来,握在手里犹豫了半天,才把火折子重新递到萧楚楚手里,&ldo;抱歉,我眼睛受了些伤,暂时见不得强光的。&rdo;
萧楚楚并未多言,默默地伸出手接过了火折子攥在手里来回颠倒着把玩着,她朝承宇问道:&ldo;怎么会受了伤?可有事?&rdo;
承宇好似叹了口气,沉吟片刻才回道:&ldo;说来话长,我本是奉王爷命前去侦查少将军的,可是谁知,夜猎才刚开始,少将军就发现了我,几招下来,我武力不济,到了最后反倒是被他从袖中掏出的焰火伤了眼睛。&rdo;
萧楚楚立刻担忧的皱紧了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ldo;少将军…可是魏正泽?&rdo;
承宇并未发言,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萧楚楚面上有了震惊神色,她伸手捂住自己几欲脱口而出的惊呼,连连退后了几步,仿佛被人抽去了全身力气般直直的跌坐在地上,她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不过下一瞬就被难以掩饰的恐慌淹没在深处,她声音颤抖道:&ldo;怎,怎么会?&rdo;
承宇还是牢牢的站在远处,并未有其他动作,只是低声的叹了口气。
萧楚楚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林栖迟旁边做出了一个阻拦的姿势朝承宇惊慌喊道:&ldo;那,那我该怎么办?王爷又该怎么办?&rdo;转过头来的瞬间,面上已经满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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