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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画册的归位,一时间地动天摇,四人都有些站不稳,趴坐在地上,而牧不晚双手使力扶着书架,生怕砸下来伤到队友。
想象之中的重量并没有砸过来,反而是凭空出现了一股吸力,双手触在书架上的牧不晚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股吸力来源于书架本身。它先是将满室的玩偶吸了进去,却也不是胡乱行动,而是依据这些玩偶在书中的排序一个一个填进肚子。这些玩偶在强劲的吸力下很快就弃了笨拙的棉花和木枝,只一层薄薄的皮卷进了书中。
一想到在场的四人画像都存在画本中,牧不晚心底升起了一抹恐惧,他干脆一脚踢上木架,借着力道反向移动。这一脚确实让他蹦得老远,直接摸到了工作台的桌脚,他顺势两只手搂住桌脚不放手,好使自己免于书架的袭击。
男生的重量本身就大些,所以凌绝和牧不晚面对这强势的进攻还稍有喘气的余地,不过倒是苦了卢佳月和鹿呦呦。两个女生本就生得娇小,面对副本的突然发难很快就撑不住了。
牧不晚忙不迭地腾出一只手拽紧要滑到书架边上的卢佳月,嚷嚷着对凌绝喊道:“阿绝,拉住呦呦,别让她被吸进去!”
听他的号令,凌绝吃力地伸出一只手,可再快也还是迟了。将满屋玩偶吸空的书架迟迟等不到他们归位,这下又加大了力度,正好将鹿呦呦直接裹入腹中,一时只余她一声惊叫还回荡在耳边。
吸入了一人的书架显然是尝到了点甜头,急不可耐地再一次加大了力道。感受着手中卢佳月的衣服一点点破裂的迹象,牧不晚料想这遭应该是躲不过了,决定放手一搏,拽着卢佳月直接进了书架的口中。身后的凌绝瞪大了眼,奋力地挣扎让他额上青筋暴起,见队友都进去了,也就势松手自投罗网。
被卷入书架的那一刻牧不晚就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待在醒来时是听到鹿呦呦一声又一声地呼唤他们的名字。
他努力将眼皮撑起,眼前还是漆黑一片,让他不免奇怪。毕竟他具有夜视能力,虽然说是刚进入黑暗的环境,但是之前几次经验来说并不会一点模糊的轮廓都捕捉不到,所以这地方很可能就是徒有一室空气。
耳边又传来鹿呦呦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近,就像是在耳边一样,可这么近又让人捕捉不到一丝动静。牧不晚干脆想回头看个清楚,谁知自己的身体一点力气也使不出,就像是被钉在了木板上一般,动弹不得,更别说回过身这种大动作了。
他尝试张嘴,发现轻微的嘴部动作还是可以勉强完成的,只是需要多花些力气。于是他回应道:“呦呦,我在这里,好像被困住了没法动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到了吗?”
身后的叫喊戛然而止,紧接着她叹了口气:“别说是你了,我现在除了嘴巴哪里都动不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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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成了画了。”
这话说得没错,牧不晚也有同样的猜测。原本书架在吸入玩偶时他就察觉到了怪异之处,像是整理散落在地上的书页一般,它将这些小像排列得整整齐齐。小像最终的归宿是画册,他们其实也是。
有了鹿呦呦的共鸣,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再一次尝试动动手脚,捆绑在身上棉絮状的触感突显得更厉害,看来就是被困在纸张里没错了。
见他失了言语,鹿呦呦也没时间搭理,又扯着嗓子喊起了卢佳月和凌绝,而他们二人在两三分钟后也陆续醒来。待到人都处于清醒状态之后,牧不晚简单给他们说了下现在的状况,并且安抚了一番,希望他们不要过于慌张,自乱了阵脚。
这边谈话刚结束,耳边就传来了开门声,苍老的脚步依仗着拐杖“咚咚”作响,渐渐朝他们走来。无法转头观察现在的状况,牧不晚只能屏息将精力都放在耳朵上。老人约莫走到了工作台处停下了。一声木制品摩擦的轻响,应该是他将手中的拐杖放下。
没了拐杖的助力,他走起来声音很轻,这未知的行径无疑加剧了四人的恐惧感,牧不晚听着卢佳月急促的呼吸声,不难想象出她此时方寸大乱的神情。
老人停在书架前,几人都明显感觉到锐利的眼神在来回扫视着。很快,牧不晚就感觉身上一轻,却没有明显的失重感,看来是他们这层有一本书被拿下了。原本被码得没有一丝间隙的书架此时空了一块,让他们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透过微微张开的书缝往外望去,果然是一个佝偻的背影。他坐在工作台前,手侧有一黑底红纹的锦盒。将锦盒中的画卷取出,他仔细端详了下背后的基本信息,接着就拿起镇纸将它抚平放在桌上。拿起刚刚取出的画册,他开始寻找与之对应的那页。
牧不晚没想到这画册真的会一式两份,而内容分毫不差。老人取出的那页,光看那红红绿绿的小像,明显就与案上的那张是同一人。
老人以烛火为引点起了另一只小蜡烛,并在上方支了个小勺,因为有身子的遮挡,牧不晚并不能看清勺里的东西,但是很快屋里就泛起了一股轻微的刺激性气味。
他将勺中浅白色的液体倒在了自己刚撕下的那页小像之上,眼看着纸上的液体并不均匀,从抽屉中又取出一根扁平的小木棍,顺着小像的轮廓刮起来,很快纸上的女人就变成了硬壳质地。将纸小心翼翼地拎起在空气中摇了几下,那张硬壳就掉下来,而纸上人也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张空白纸张了。
随手将白纸放在一边,他拿起脱落的小像,轻柔地抚了抚女子的脸庞。又将小像的头部放在火上烤了一下,他就着高温将略微软化的头顶处揪出一个小球,这动作看得几人莫名其妙。但疑惑很快就被解答了,他将小球凑到嘴巴处开始使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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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像竟然在被不断吹大。
吹糖人一般的动作持续进行着,他在吹得过程中不断地帮助小像塑形。先是扯出了脖颈和四肢的形状,在此期间不断歪头查看镇纸下压着的那张画像用于参考。画中女子臀部较为丰腴,他干脆将手中的物什捏出了个夸张的尺寸。
眼看他手快速地动着,怀中的女子逐渐成型,牧不晚不由感叹一声真是个手艺人。
许是因为原本姜老爷在画像时就下了极大地功夫,所以在空气真的将这个皮囊撑起时,竟能呈现出栩栩如生的形态。随着老者一声“大功告成!”,他从抽屉中又取下了一把剪子,揪着女子的头就将头上的小球剪下。一股细流涌出,没想到老者居然吹出了血肉之躯,很快血液就将女子的头上染出了狼狈的模样。
可奇怪的是,他偶尔转动过来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丝毫慌张的神情。他将手中鼓鼓囊囊的人皮倒立过来对准脚下的木桶,“哗啦啦”一声响,血肉混着内脏就一股脑地往外涌,很快就清空了。怕处理得不够干净,他还伸手捋了好几下,将皮囊下可能还卡着的肉挤干净。粗暴的手法下,还真逼出了些东西。
这一套忙活完,他就将皮囊放在工作台上。猜想可能是因为之前在纸上涂抹了白色的液体,所以在他多番折腾之下,那副皮囊居然没有丝毫损伤,细腻鲜活地躺在案上,摆着画上的姿势闭眼微笑。
老人柱起拐杖往外走,离开时还十分谨慎地东张西望了一番,见没有异常出现,将门上落了锁后人影就消失在门窗之外了。
现在是行动的大好时机!牧不晚这么想到便说干就干,他奋力挣扎着试图冲破纸张的束缚走出来。感受到身上的棉线不断松动,他咬紧牙奋力摇晃。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一声脆响发出,他这页从本子上脱落了下来。
牧不晚看着自己纸片人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眼下恐怕是没有办法能变回原样了。他迈开步子从书里走出,顺手将书从架子上拖出来。先是翻到了鹿呦呦那页,见她瞪着美目看他狼狈的模样,牧不晚也不欲多言,片状的手暗自使力,她那页纸也应声而落,掉了出来。
鹿呦呦明显不太适应这种出场方式,等到牧不晚将另外两个队友救出来的时候,她迈步子的样子还有些磕磕绊绊,看起来十分滑稽,也算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个关卡后首次遭遇滑铁卢了。
牧不晚脸上憋着笑,可此时还是保持了警惕。他将书本快速放回原处后,四下看了看,找了个隐蔽性很不错的幔帘,招呼队友先躲在后面等着,趁这个时间好好适应下纸片人的生活,而自己则去门口试试,看能不能以二维的形态直接从门缝里钻出去。
这么一合计,四人立刻敲定分头行动。牧不晚迈着小碎步往门口逼近,而队友们窸窸窣窣地钻进了浅白色的幔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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