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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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史考特太太吹去嘎喳嘴上的灰尘，翻过来，想找价格标签。但是，橘红色的鞋底下没有任何标示。&ldo;不知道多少钱，&rdo;她的口气很不好，好像标签是被哈根撕掉的一样。&ldo;只有史考特才会买这种破烂垃圾回来卖。我得去问他。&rdo;

哈根开始有点厌恶这个女人和这家&ldo;史考特便利商店暨路边动物园&rdo;，很想马上离开。尽管这是个很棒的嘎喳嘴，杰克一定会爱死它的，但是他答应要在八点之前赶回去。

&ldo;算了，&rdo;他说：&ldo;它只是个……&rdo;

&ldo;这个嘎喳嘴本来要卖十五块九毛五，&rdo;史考特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ldo;它不只是用塑胶做的，这些牙齿是用金属做的，还上了白漆。如果它没坏的话，你可以试看看被它咬一口的滋味……但是两、三年前，她在扫橱窗时把它碰落地上，结果就摔坏了。&rdo;

&ldo;喔，&rdo;哈根失望地说：&ldo;真可惜，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有脚呢。&rdo;

&ldo;现在这种东西太多了，&rdo;史考特说：&ldo;拉斯维加斯和德莱史宾的惊奇商店里都有。不过，像这么大的我可就没见过了。你把它放在地上走，让它像鳄鱼一样开合着嘴巴走过来，真是有趣极了。只可惜，被这个老女人摔坏了。&rdo;

史考特瞪了老婆一眼，但她却别过头看着外面的风砂，脸上流露着一种哈根无法解读的表情。是难过?是厌恶?还是两者都有?史考特转身对哈根说：&ldo;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卖你三块五毛钱。我们最近想清理惊奇商品，好把空间腾出来做录影带出租。&rdo;他把贮藏室的门关上，拉下绑在脸上的大手帕，露出一张削瘦而枯黄的脸。哈根一看，便觉得这个人身上一定有什么大病。

&ldo;史考特!不可以!&rdo;胖女人转过身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ldo;闭嘴!&rdo;史考特回她：&ldo;还不是你把它摔坏的。&rdo;

&ldo;我不是叫你去把狼带进来……&rdo;

&ldo;蜜拉，如果你想让它进贮藏室，就自己去牵。&rdo;他的气势超过了他老婆，这使得哈根有点讶异，这个女人竟然会让步。

&ldo;不过只是条明尼苏达的杂种狗嘛。好了，三块钱就好，朋友，你出三块钱这个嘎喳嘴就是你的了。如果你再加一块，我就把蜜拉那只狼送你。如果你出到五块，我就把整间店让给你。反正自从高速公路通车后，这里就一文不值了。&rdo;

那个马尾年轻人站在店门口，正把香烟的包装纸撕开，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出闹剧。他灰绿色的小眼珠闪动着，目光在史考特和他太太之间移来移去。

&ldo;去你的!&rdo;蜜拉粗暴地说，而哈根才发现她已经快哭了。

&ldo;如果你不想管我的宝贝，我自己来。&rdo;她大步从史考特身旁走过，巨大的胸部几乎快撞上他。哈根心想，如果撞上的话，这个瘦男人一定应声断成两截。

&ldo;喂，&rdo;哈根说：&ldo;我看还是算了。&rdo;

&ldo;不!&rdo;史考特说：&ldo;别管蜜拉。我得了癌症，而她可有机会了，况且她日子过得不好也不是我的问题。你还是把这个嘎喳嘴拿去吧，我敢说你的小孩一定爱死它了。更何况，这东西可能只是螺丝或齿轮松脱而已，我敢打赌只要随便修一修，就能让它再动起来，又会走，嘴巴又会动。&rdo;

哈根环顾一下四周，表情无助地陷入了沉思。在外面，狂风激起一阵短而尖锐的呜声，像小孩子把门打开，溜出户外。他想，很明显的，这场推让已结束了。一堆尘土被风刮上走廊，沉降在罐头食品和狗饲料之间。

&ldo;过去，我也很会修理东西。&rdo;史考特说。

哈根没有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低下头，看着这个巨型嘎喳嘴站在柜台刮花的脏玻璃上，心里很想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现在史考特正站在他右前方，他看到这个人的眼睛大而深邃，闪烁着伤痛和用药过量的症状……可能是达尔丰镇静剂或吗啡），于是他惊讶发现里面的弹簧竟也如此巨大。他想，这么大的弹簧产生的动力，绝对足以让这个嘎喳嘴开合和行走。史考特刚才不就说过吗：如果它没坏的话，足以把你咬痛。哈根拉了拉橡皮筋，随即剥了下来。他一直盯着嘎喳嘴看，这样他就不必和史考特满是伤痛的阴郁眼神交会。哈根握着发条，怯生生地望了史考特一眼，发现这个瘦男人正微笑地看着他，便放心许多。

&ldo;可以试试吗?&rdo;哈根问。

&ldo;请便，我无所谓。&rdo;

哈根笑了笑，开始旋转发条。刚开始都还正常;嘎喳嘴内部传出细微的齿轮转动声，他看见内部的弹簧逐渐绷紧。而后，在转到第三圈时，内部突然发出一阵杂音，发条松掉了，再怎么转都只是空转。

&ldo;就是这个地方故障。&rdo;

&ldo;明白了。&rdo;哈根说。他把嘎喳嘴放回柜台上，但是这玩具动也不动，完全静止在那里。史考特伸出一根长满茧的手指，从嘎喳嘴左侧臼齿上插入，整副牙齿便张开了。嘎喳嘴一只橘红色的脚抬了起来，像大梦初醒般地向前走了半步，旋即停止动作，倒向一边。紧闭的牙齿看似微笑着，而后又缓慢地开合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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