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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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哈根大笑起来。在那次事件过后的几星期内，他经常会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大笑。对他而言，他又再度平安渡过一次生命中的难关，自然值得开心。

&ldo;还好，你没被他杀了。&rdo;史考特太太说：&ldo;你真是大难不死，上帝一定在冥冥中保护你。&rdo;

&ldo;也许吧。&rdo;哈根颇有同感地说。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放录影台的柜子。&ldo;你把那些东西都清掉了?&rdo;

&ldo;你说那些又脏又旧的烂东西吗?当然!这是我第一件做改变的事，在史考特死……&rdo;她的眼睛突然瞪大起来。&ldo;噢!老天，我差点忘了你的东西!如果我忘记，我想史考特的鬼魂一定会回来找我算账。&rdo;

哈根眉头一皱，感到莫名其妙。但是史考特太太已经走到收银台后，踮起脚尖，从收银台上的高柜里拿下一包东西。她一把这包东西打开，哈根顿时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怔住了‐‐那巨型嘎喳嘴竟然又出现在他眼前。

哈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它的确在这里。这个巨型嘎喳嘴穿着橘红色可笑的卡通鞋，咧着一张大嘴，冷冷地对哈根笑着，似乎在说：&ldo;嗨!我们又见面了。你该不会忘了我吧?我可没忘了你喔，老朋友。&rdo;

&ldo;第二天暴风停了以后，我们在走廊上发现它。&rdo;史考特太太笑着说：&ldo;我们发现它时，就和前一天史考特送给你时一模一样，仍好好地装在纸袋里。只不过，纸袋破了一个大洞。我本来要把它扔了，但是史考特说，他既然已经送给你了，就不能丢掉。他要我把它收好，还说：凡是旅人，只要他去过某个地方，就一定还会再回来的……果然，你真的又回来了。&rdo;

&ldo;是的，&rdo;哈根喃喃地说：&ldo;我又回来了。&rdo;

他捧起嘎喳嘴，用手指轻轻抚摸嘎喳嘴的牙齿。当他把手指伸进嘎喳嘴的巨齿间时，他似乎听见那个化名布莱恩&iddot;亚当的小鬼的声音：&ldo;咬我啊!咬我啊!你咬我啊!&rdo;

嘎喳嘴的内部黑黑黝黝地，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哈根却想着：在这个嘎喳嘴的齿根缝隙间，会不会还留有那个小鬼的残肉涸血?

&ldo;我把它留到现在，是因为史考特说你有小孩。&rdo;

哈根点点头。&ldo;没错。&rdo;他继续默想着：我之所以能活下来，原因只有我知道。问题是，它又自己走回这里，因为它把这当成自己的家……还是它和史考特一样，知道我一定会再回来呢?就像杀了人的凶手，会有事后再回现场查看的习惯?

&ldo;如果你还想要它的话，就把它带走吧，&rdo;史考特太太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ldo;老实说，这个东西早就坏了。要不是我忘了它，否则老早就把它给扔了。&rdo;

哈根玩弄着嘎喳嘴，用手转动发条。发条只有效地上紧两圈，之后就和上次一样，内部发出卡嗒一声，接着就空转起来。还是坏的。当然，它一直是处于故障的状态，除非它自己决定暂时不出故障。哈根现在想的问题，不是它如何回到这里，也不是它为什么要回到这里，而是……

它到底在想什么?

哈根再次把手指伸进嘎喳嘴的齿间，轻轻问道：&ldo;你是不是想要咬我?&rdo;

嘎喳嘴动也不动，那双橘红色的卡通鞋仍伫在那里，仍是静静地咧着嘴笑。

&ldo;它不会说话的啦。&rdo;史考特太太说。

&ldo;是吗?&rdo;哈根说。此时，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小鬼，那个不知来自何方的布莱恩&iddot;亚当。在现在这个时代，社会上像他这样的小鬼到处都是。他们四处乱窜，游手好闲，在公路上专门拦车打劫;抢了皮夹后，骂句脏话便开溜大吉。你可以拒绝让人搭便车（他再也不会让陌生人上车了），也可以在家里装上防盗器（经过这次事件，他也马上装了），但这个世界却越变越糟，飞机有时会从空中坠落，凶残的青少年到处都是，而保险业的各式保险名目则越来越多。

在这个社会，他必须以一己之力保护他的老婆。

还有他的小孩。

把嘎喳嘴放在杰克的房间也不错。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也许会有防护的作用。

不过，这也不一定就能保障安全。

&ldo;谢谢你帮我留着它。&rdo;他对史考特太太说，一手倒提起嘎喳嘴的脚。&ldo;虽然它出故障了，但是我的孩子一定还是会爱死它的。&rdo;

&ldo;要谢就谢史考特吧，不要谢我。你要不要拿个袋子装?&rdo;

她笑着说：&ldo;我拿个塑胶袋给你，保证不会破。&rdo;

哈根摆摆手，把嘎喳嘴塞进旅行袋里。&ldo;不必了，这次我就这样带回去。&rdo;他微笑地回答：&ldo;我亲手拿回去。&rdo;

&ldo;随你高兴吧。&rdo;史考特太太说。当哈根转身向大门走去时，她又急急召唤着：&ldo;等你下次再回来，我就会卖三明治和沙拉了。你一定要来尝尝。&rdo;

&ldo;一言为定。&rdo;哈根说。他出了店门，走下台阶，在台阶上伫足了片刻，对着炎热的沙漠晴空微笑着。他内心洋溢起一股温馨的感觉，这些日子以来，从未像现在这么舒服过。

此时，在他左边，那只笼子里的明尼苏达猎狗突然站了起来，冲向铁笼边，隔着铁栅栏对哈根低吠咆哮着。就在这同时，哈根夹克袋里的嘎喳嘴也跟着动了起来，发出嘎嘎的声音。声音虽小，嘎喳嘴动的幅度也不大……但是哈根就是能感觉得到。他轻轻拍拍旅行袋，温柔地说：&ldo;没事，没事，大嘴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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