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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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很奇怪，她觉得他们有点面熟。

他们注意到她在看，高帽子阴沉地举起手，对她弹了弹手指。玛莉马上移开目光，转过去对克拉克说：&ldo;我们去买点冷饮，然后离开这鬼地方。&rdo;

&ldo;当然了，&rdo;他说：&ldo;你不用对我喊，玛莉，我是说，我就在你旁边，而且……&rdo;

&ldo;克拉克，你有没有看到对街那两个人。&rdo;

&ldo;什么两个人?&rdo;

她回头，正好看到高帽子和刺青溜进理发店大门。刺青朝肩膀后瞥了一眼，虽然玛莉不确定，但她想他是对自己挤眉弄眼。

&ldo;他们正走进理发店。看到了吗?&rdo;

克拉克看了看，只见到关上的门，上面的玻璃反射出一片刺眼的亮光。&ldo;他们怎么样?&rdo;

&ldo;我看他们有点面熟。&rdo;

&ldo;是吗?&rdo;

&ldo;没错。可是我不大敢相信会有我认识的人搬来奥勒冈的摇滚天堂，从事街头混混这种待遇优渥的工作。&rdo;

克拉克大笑，挽起她的手臂。

&ldo;来。&rdo;他说，然后领她进&ldo;摇滚爵士餐厅&rdo;。

&ldo;摇滚爵士餐厅&rdo;和玛莉的想象有很大的出入，缓和了她的恐惧。她原本预计会看到油腻腻的汤匙，就像中午他们在橡树山吃午饭时那家阴暗（且肮脏）的休息站。结果，他们走进的是一间光线充足、有五十年代风格的舒适小餐馆。蓝色磁砖墙壁，黄铜雕饰的派盘，整沽的黄色橡木地板，还有木头叶片的吊扇，懒洋洋地在头顶转呀转。墙上挂钟的表面，围着细细的红蓝色霓虹灯管。两个女服务生穿着水蓝色人造丝的制服，看起来像是七十年代的电影常见的服装。她们站在餐厅通往厨房的不锈钢推门旁边。一个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脸上让人感到一种疲惫的漂亮;另一个是个矮女人，有一大丛毛毛卷卷的红发，摆着一张臭脸，玛莉觉得她的表情混杂了苛薄和狂热……除此之外，她还觉得她的脸上有些别的东西：在几分钟内，玛莉第二次强烈地感受到她认识镇上的人。

她和克拉克进去时，门上的铃当响了一下。女服务生望过来。&ldo;嗨，请进。&rdo;年轻的那个说。&ldo;马上就来。&rdo;

&ldo;呣，可能要等一会。&rdo;红发的不同意。&ldo;我们忙得很。看到没?&rdo;她朝室内一挥手，四周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她为自己的妙语感到很开心，大笑起来。和她的声音一样，笑声中有种干哑、破碎的特质，让玛莉联想到威士忌和雪茄。这个声音我知道，她想。我发誓。

她转向克拉克，看到他正盯着女服务生，仿佛被催眠了。她拉拉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然后望向桌子左侧。她又扯了一下。她要他坐在柜台前，她要她们该死的汽水装在外带杯里，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ldo;什么东西?&rdo;她小声问。

&ldo;没事。&rdo;他说。&ldo;我猜。&rdo;

&ldo;你看起来好像舌头打结了还是怎样。&rdo;

&ldo;刚刚有一两秒钟我是这么觉得。&rdo;他说。在她能开口要他解释前，他的目光已经移开到点唱机上。

玛莉在柜台前坐下。

&ldo;马上来，小姐。&rdo;年轻的女服务生重复，然后弯身靠近她那有威士忌声音的同事，听她在说什么别的。看她的脸，玛莉猜，这年轻的女孩对老的那个所讲的话没多大兴趣。

&ldo;玛莉，这部点唱机太棒了!&rdo;克拉克说，声音非常愉快。

&ldo;都是五十年代的东西!月光……萨丁五人组……雪波和莱提……拉凡贝克!老天，拉凡贝克唱&lso;嘟哩嘀&rso;!我长大以后就没再听过这首歌了。&rdo;

&ldo;嗯，省省钱，我们只是买外带饮料，记得吗?&rdo;

他看了那台摇滚点唱机一眼，吐出一口闷气，然后走到她旁边。玛莉从放在托架上的盐和胡椒瓶间抽出菜单遮住脸，这样她就不用看着他脸上的皱眉和突出的下唇。看!他不用说半个字就能表达意思（这点，她发现，是婚姻令人质疑的长期后遗症之一。）：我在你熟睡时，从荒野中找到出路，杀死水牛，打败印第安人，平安地带你来到这个荒野中精巧的小绿洲，而我得到了什么回报?你甚至连点唱机里的&ldo;嘟哩嘀&rdo;都不让我放!

别管了，她想。我们很快就要走，所以别管了。

好主意，她转移心思，全神贯注在菜单上。菜单的调调吻合人造丝制服、霓虹灯钟、点唱机、和其它一般装饰（这些装饰出奇的含蓄，只能形容是世纪中期的复古）。热狗不叫热狗，叫&ldo;烘狗&rdo;，起士汉堡叫&ldo;胖奇&rdo;，而双层起士汉堡叫&ldo;大堡&rdo;。

店里的特别推荐菜是综合披萨，菜单上保证&ldo;上面应有尽有，除了山姆厨师外!&rdo;

&ldo;很俏皮。&rdo;她说：&ldo;呜哩哇啦一堆。&rdo;

&ldo;什么?&rdo;克拉克问，她摇头。

年轻女服务生过来了，从围裙口袋拿出点菜单。她对他们微微一笑，玛莉觉得她只是敷衍应付着。这女孩看起来又累又憔悴。她的上唇长了一颗小青春痘，而微微泛着血丝的双眼不安地向餐厅里四处游移着。她的目光似乎接触到每样东西，除了她的顾客外。

&ldo;可以点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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