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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长寐终醒（第3页）

红烛高燃，礼乐规整。

魏无羡身着那身鸦青鎏金婚服，银线玫瑰纹路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沉睡一年养出的清倦气质，糅合了与生俱来的桀骜野性，矛盾又夺目。

他头戴银质发冠，遮住后颈那道深入神魂的标记，周身浅淡的玫瑰信香被婚衣上的符文敛去，温顺安静，美得惊心动魄。

蓝忘机一身同色系婚服，抹额取下，墨发与魏无羡一般束起，清冷的檀香味沉稳厚重，始终萦绕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三拜天地，二拜宗亲，夫妻对拜。

礼成的那一刻，满堂礼乐齐鸣，仙鹤再度长鸣，仙门众人齐齐躬身道贺，声震云海。

无人知晓，红烛光影之下，魏无羡垂落的眼底没有半分新婚的暖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漠然。

他看着身前执起他手的蓝忘机，指尖相触，檀香顺着肌肤脉络涌入体内，本能地安抚着他躁动的神魂。

果然还是这样。

从头到尾，都是乾元与坤泽的本能牵绊，是责任，是庇护，是权柄之下的周全，从来不是热烈的心意。

他从来都不喜欢他，只是因为责任。

仪式落幕，宾客入席饮宴，蓝启仁携族中长老，引着二人前往蓝氏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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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袅袅，历代蓝氏先祖牌位林立，肃穆威严。

蓝氏族谱乃是千年古卷，宣纸泛黄，字迹工整，记录着姑苏蓝氏世代血脉宗亲，历来规制森严，嫡庶、正侧、内外眷分得清清楚楚，从未有过半分破格。

蓝启仁手持狼毫，蘸上特制的松烟古墨，在最新一页的嫡宗栏下，先落下了一行清隽端正的字迹：蓝湛，字忘机，现任仙督。

笔尖停顿片刻，他抬眸看了一眼身侧垂眸而立的魏无羡，又落笔，将他的名字，端端正正、紧挨着蓝忘机写下——

魏婴，字无羡，仙督正妻，入蓝氏宗谱。

没有旁注，没有附庸，不是侧室，不是外眷，是堂堂正正、与蓝忘机比肩并列的正妻之名，载入蓝氏千年族谱，受世代先祖庇佑，为蓝氏宗室正统。

这是蓝氏给予族人最高的认可，也是蓝忘机用尽仙督权柄，为他争来的、无可撼动的名分。

墨字落定，永不涂改。

魏无羡望着那并列的两行名字，心脏轻轻震颤了一下。

宗祠外礼乐喧嚣，满堂宾朋欢庆。

宗祠内香火静谧，两人并肩而立，无声无言。

蓝忘机侧首看向身侧的人，檀香信香温柔流淌，小心翼翼包裹住那朵沉寂收敛的玫瑰。

他给了他天下最盛的婚礼，最正统的名分，最周全的庇护，把他的名字刻进族谱，刻进自己的血脉宗族里。

他以为，这是他能给出最厚重的真心。

可他看得见，魏无羡眼底依旧没有暖意。

魏无羡也清楚，自己被写在了他的名字旁边，受万人恭贺，受宗族认可，坐拥无上荣光与庇护。

可那道百凤山的标记、逝去的孩子蓝珩、过往层层的伤痕与误会，依旧横亘在二人之间。

大婚落幕，繁嚣散尽。

天门百家记住了这场空前盛大的仙督大婚，记住了载入蓝氏族谱、与蓝忘机比肩的魏无羡。

只有静室深处，昼夜相对的两人知道——

红纸婚书锁得住名分，族谱留得住姓名，入骨标记绑得住神魂，却暂时还锁不住一颗设防封闭的心。

檀香味温柔坚守，玫瑰香沉默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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