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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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被人陷害，果然好重的怨气，可为何她却没有对我……&rdo;

徐敛看了叶熹一眼：&ldo;这三年她都在等你出现，她想要回那簪子。你红颜知己虽多，但手脚还算规矩，她以前确实没有考虑过杀你。&rdo;

叶熹顿时有些难堪，假装拿起碎片仔细端详道：&ldo;那物有什么特别，为何会和这灵介一模一样？&rdo;

徐敛缓缓站起身，道：&ldo;其实这两支簪子原来是一对，是我在她小的时候送给她的，她虽不记得那时的我，却一直把它视作珍宝，被你带走时她伤心欲绝……所以此番她才如此心急。&rdo;

也难怪叶熹会认定这是她的灵介，他虽看起来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心思倒是细得很，紧要关头仍能藏匿气息，一举击中顾盼的要害。

可拿去当作挡箭牌的谢孤鸾就没这么好过了，他的手臂被叶熹从衣角撕下来的绸子小心地包好，已不再渗血，可灼烧般的痛感仍刺激着他。他理了理袍子，把断剑包好重新放进了袖子里，问道：&ldo;你为何起初要救我们？&rdo;

&ldo;不是我救你们，我只是不想让她再造无端的杀孽。叶公子，若没有这位道长的法器，你们现在恐怕也不会活着，&rdo;徐敛盯着谢孤鸾的剑，淡淡地说，&ldo;不过我知晓她迟早会是这样的结局，罢了。&rdo;

&ldo;多谢多谢，&rdo;叶熹一脸感激地对谢孤鸾笑笑，又转而试探地问徐敛，&ldo;她走了……你不难过吗？&rdo;

徐敛听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但那一瞬间，他的神色颓唐，身体单薄如纸，就像窗外一阵河风都会把他吹走似的。

&ldo;咳……&rdo;沉默了半晌徐敛才说道，&ldo;诸位让我再弹一首《幽兰》吧。&rdo;

说着，他用手指轻轻一勾，幽怨委婉的调子便传入耳中。他慢慢地弹着，琴声似乎又带他回到了烟雨苍茫的越州。一汪春水，一片芳菲，一抹柔情都宛如兜游的浮梦，被声声弦响击得粉碎，四散在严寒中。

此时房中的冰霜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地板流进了fèng隙中，蜡烛根根点燃，暖黄的光线笼罩在他们的周围，终于使人感到了一丝温暖。

两人安静地听，都没有做声。曲毕，徐敛向谢孤鸾深鞠一躬，低声说道：&ldo;道长，顾盼妆匣中的妃色穗子是我的灵介，恳请你把它割断吧。&rdo;

谢孤鸾讶然，他虽隐约感到徐敛有这意图，但是真正听到还是心情复杂，他注视着这个徘徊百年的孤魂，不由皱眉道：&ldo;你真的愿意为了她放弃待在人间？&rdo;

&ldo;她的命很苦，&rdo;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一眼谢孤鸾，目光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又像在等待着审判，&ldo;我和她终究是人鬼殊途，难以善终。&rdo;

谢孤鸾不再多问，走上前去，拿出了匣中的流苏：&ldo;知道了。&rdo;

&ldo;谢兄你真的要……&rdo;

&ldo;如你所愿。&rdo;他没有搭理叶熹，用剑指向徐敛的灵介说道。

[拾壹]百鬼夜行

天刚出现鱼肚白，谢孤鸾和叶熹就被放了出来，二人下了船，在西市巷口买了两张油汪汪的鸡蛋饼。

&ldo;前头有栈房，先去睡一觉吧，&rdo;叶熹打了个哈欠，又扭头对饼铺老板喊了一声，&ldo;大爷，再来个煎饼，多加一个蛋！&rdo;

热乎香苏的煎饼一下肚，谢孤鸾也泛起困来，虽然手臂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可此时他也恹恹欲睡，无力关心其他。订好住处，他就一头栽进了睡榻，闻着枕头的席糙味，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酉时，斜晖正巧透过窗户洒在谢孤鸾的脸上。门外叮叮当当似是客栈楼下碗筷的声响，也有人上楼梯踩着木板发出嘎吱声，却唯独听不到叶熹房间中的动静。他起身，在走廊里叩了叩隔壁的门，无人应答，也没有人的气息。木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房里果然空无一人，叶熹的行李细软也都没了踪迹。

谢孤鸾不知叶熹究竟作何打算，他在屋内逛了一圈，仔细检查门窗发现皆无暴力侵入的痕迹，可见他并没有遇到危险而是自行离开的，可房门未锁也没退房，说明……

&ldo;谢兄，你在做什么？&rdo;

叶熹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时，谢孤鸾正趴在地上检查榻底。

两人对视了片刻，谢孤鸾便拍拍膝盖上尘土站了起来，问道：&ldo;你去用晚膳了？&rdo;

&ldo;还没来得及呢，去药铺帮你拿了点伤药，这不准备上来叫你一起去吃吗，&rdo;叶熹哈哈一笑，将药盒递给谢孤鸾，&ldo;不过你怎么在我的房间？&rdo;

&ldo;时候不早了，走吧。&rdo;谢孤鸾点头，若无其事地向外走去。

&ldo;好嘞，可把我给饿坏了，但是谢兄，你为何会在这里……唉，你走慢点！&rdo;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已坐在客聚如潮的食肆中，正等着上菜。谢孤鸾打量着叶熹，心中还有些许尴尬。叶熹即使只是短暂地离开，也随身带着行李，这点很奇怪，但无论怎样，刚才也是他小人之心，对叶熹起了一瞬的疑虑。

&ldo;叶公子，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rdo;

他刚拿起茶碗，就听到对桌有人议论道：&ldo;云良阁的顾惊鸿投河了，你可晓得？&rdo;

谢孤鸾和叶熹交换了一下眼色。

&ldo;听说是和一个伶人殉了情，要做那梁祝化蝶而飞呢！&rdo;

又一人说道：&ldo;怎会如此痴傻，爷把他赎出去纳她为妾，锦衣玉食好好供着，也比便宜了一个戏子强。&rdo;

&ldo;你这俗人哪儿懂人家姑娘心中所想？真真可惜了这么个美人！&rdo;

是可惜了，谢孤鸾暗自想到。一提到她，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阮梦秋的样子。女子本就不易，一如顾盼和阮梦秋这样，骨子里有着江湖儿女的豪情，想求得长相厮守、海枯石烂，这本无错，但这样的专一有几个人给得起？像徐敛般痴情之人，这世间恐怕少有。

叶熹和他想到了一处，咂咂嘴说：&ldo;我还真佩服徐敛，顾盼死了，他还能泰然自若地替她写遗信，顺便把我赊下的饭钱也还了，说起来也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rdo;

谢孤鸾挑了挑眉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银铃的脆响，回头一看，一抹紫色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这种情况总会让谢孤鸾有不好的预感，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准。

回到客栈后，叶熹来屋里帮他换药，给了他一件赤金色棉袍暂时穿上便回了房。谢孤鸾白日了睡饱了觉，到晚上反而清醒，睁眼望着月白的窗纸，许久也没有睡意，便在脑子里计算着到太原的脚程。

若是明日出发赶路，也要腊月才能抵达太原城，当务之急还是替师叔找到秦玉颜，至于阿澈只能顺其自然，如果他一直未出现，就等了了这桩事再从长计议。

不知不觉已到天已经黑透，奇的是这夜静得不寻常，没听到更夫敲着梆子，吆喝着&ldo;天干物燥，小心火烛&rdo;，反倒是丑时之时，窗户突然发出了咔哒的一声轻响，接着就被豁开了一道fè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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