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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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他看准了剑锋位置，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谢孤鸾只觉腹上一凉，时岚安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就已没入他的身体。与此同时，他扔掉手中太极剑，紧握住时岚安的手不让他有拔出的机会，另一只手已将内力运至掌心，对准时岚安的心口猛拍下去！

只听一声闷响，时岚安竟然结结实实挨了谢孤鸾一掌，直接拍得他撞到了墙上，顿时口吐鲜血，脸色青紫。

谢孤鸾趁此机会退到墙角，抽出时岚安的剑，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伤口。谢孤鸾虽刻意避开了要害，却仍是有些承受不住，他疼得低声抽气，颤抖地掏出夏临渊给他的浸过伤药的细布，牢牢地缠了十圈，才勉强止住了汹涌流出的血液。

&ldo;你可还好……你可还好？&rdo;阿澈连问了数遍谢孤鸾才反应过来，他没有多余的功夫说话，只对阿澈摆了摆手，撑着墙壁站起来，朝着时岚安的方向走去。

谢孤鸾受的是外伤，尚能一战，而时岚安却是内伤。

刚刚那一掌谢孤鸾几乎注入了所有的内力，足以令人肝胆俱裂，时岚安求胜心切，一剑出去除了本身内功护体再无防备。

墙角响起了剧烈的咳嗽，时岚安颇为狼狈地爬了起来，他的白袍上溅了不少血，一手捂住胸口，上前几步似乎还想去捡他的剑，他虽目光灼灼，但已有了油尽灯枯的迹象。

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谢孤鸾冷冷地看着时岚安，道：&ldo;你输了。&rdo;

时岚安神情恍惚了片刻，半晌才干笑一声：&ldo;不错。&rdo;他俯身扶起一把残缺的椅子艰难地坐下，抬眼茫然地盯着窖顶，不住地喘息。

谢孤鸾见他没了战意，再动用内力只会暴毙当场，终于安下心来，奔到阿澈身前想放他下来，一边用余光注视着时岚安，道：

&ldo;咱们该算算总账了。&rdo;

[伍拾叁]终局

时岚安强笑：&ldo;算账？算得清吗？&rdo;

&ldo;自然是算不清，&rdo;谢孤鸾道，&ldo;替你理一理也好让你瞑目。&rdo;

时岚安又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讽刺，却没反对。

谢孤鸾暂时没理他，拍了拍阿澈的脸颊，柔声道：&ldo;看着我。&rdo;

阿澈抬起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ldo;我刚刚以为你……&rdo;

&ldo;我无碍，你现在听我说。&rdo;谢孤鸾道，&ldo;我要拔掉你身上的钉子，你且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若是疼就喊出来。&rdo;

谢孤鸾忍住腹痛弯下身，仔细查看那几颗桃木钉。木钉很尖很利，扎穿跖骨后从脚心穿出，好在木钉只有一指来粗，比拔那银枪容易许多。

谢孤鸾轻轻握住阿澈的脚，一边低声问时岚安：&ldo;楼上那副画画的是谁？&rdo;

时岚安顿了一下，随口答道：&ldo;梦中的女人，随手画的罢了。怎么，你感兴趣？&rdo;

谢孤鸾未答，话锋一转：&ldo;多年以前，你、阿澈还有燕离曾一同前往潼关支援唐军，你可有印象？&rdo;

时岚安微微点头。

&ldo;在途中你们遇见了一个叫陈妙的女人，你对她一见倾心，她也芳心暗许，这本是郎情妾意的好事，可战事要紧，你只能将她先送到别处。&rdo;

时岚安眯起眼睛：&ldo;胡说八道，我可不认识什么陈……&rdo;

&ldo;阿澈一直与你同行，你且问他，有没有过这样一个女人。&rdo;谢孤鸾道。

&ldo;啊？哦，有的，还是你先发现她倒在路边‐‐呃！&rdo;阿澈只觉剧痛袭来，低头一看，发现谢孤鸾已趁他分神拔掉了一根桃木钉，白净如玉的足背上立刻多了个淌血的窟窿。

不等阿澈开口，谢孤鸾又道：&ldo;你与陈妙暗地里保持联系，直到乾元二年，也就是二十六年前，陈妙因某种原因独自一人上洛阳寻你，她在城外受伤被夏临渊所救，却因夏临渊的疏忽使她误中毒药。&rdo;

时岚安没有再说话，只是紧闭着眼睛调整内息，他显然是没有谢孤鸾所讲的这段记忆，但谢孤鸾知道他在听。

时岚安为陈妙寻遍大夫也无人能解夏临渊之毒，心中应是对夏临渊恨之入骨。另一面，作为细作的燕离在某个时候收到了刺杀阿澈的命令，因他迟迟未动手，枭翎才转而以救陈妙为由逼时岚安下手。

没有人知道当时的时岚安是什么想法，但他以一人之力将罪名完美地嫁祸在了燕离的身上，得偿所愿救回了陈妙的命。

&ldo;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如何习得风雷引的？&rdo;谢孤鸾问。

&ldo;这你都知道了？&rdo;时岚安毫不意外，&ldo;地府有个当官的叫宋锦瑜，我用情与他交换的。&rdo;

&ldo;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忘了。&rdo;谢孤鸾见阿澈听得认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拔掉一颗。然后起身搂住阿澈，怕他没支撑往下掉会撕裂手掌的伤口。

阿澈牙都快要咬碎了，委屈道：&ldo;你别这样……一块儿弄走吧，我受得住。&rdo;

谢孤鸾颔首，一手按住阿澈的手指另一只手迅速抽掉了剩余的两颗桃木钉。阿澈哼了一声，无力地跌在谢孤鸾身上，全身发抖虚弱无比，但整个过程愣是没喊过一次疼。他扶着谢孤鸾一齐滑坐到墙边，缓了缓，声音还是有些打颤：&ldo;事成以后，你便顺理成章加入了枭翎对吗？&rdo;

&ldo;是。&rdo;时岚安咯出一口血，讥笑道，&ldo;我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竟然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可见……爱情还真真是个误事的玩意儿。&rdo;

&ldo;二十几年……你就不好奇？以你的能力，查到这些不是难事。&rdo;

&ldo;查了又能怎样？&rdo;时岚安反问道。

谢孤鸾和阿澈皆是无言以对。是，有些事不如干脆不知道的好。

良久，阿澈才沉声道：&ldo;所以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当枭翎的一条狗？&rdo;

&ldo;狗……狗？呵。&rdo;听到这个词，时岚安一愣，随即露出了几分癫狂，哪里还有半点沉着稳重的作态，&ldo;我如今是什么地位，你觉得我是条狗？那你算什么东西！&rdo;

&ldo;那我再告诉你，&rdo;谢孤鸾拽住想要回击的阿澈，大声道，&ldo;你曾经倾尽全力想要保护的那个女人，在二十三年前来寻你下落时被你亲手杀害。你所有的一切，全都是自己葬送的，你觉得你又算什么东西？&rdo;

时岚安的暴戾之色停驻在脸上，似是忆起了自己确实杀过一个这样的女人。

&ldo;时岚安，我知道你没有心，也不会为她惋惜，&rdo;谢孤鸾道，&ldo;但是你太可怜，可怜到可恨，就像一个笑话。这些年你待在始作俑者的枭翎，像不像在狠狠打自己的耳光？&rdo;

时岚安面无人色，不知是因为谢孤鸾的这句话，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他倏地跌坐到地上，眼眶赤红，随着每一次呼吸，都有浓稠的血从嘴角溢出。看这样子再过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将崩溃了。

谢孤鸾面色无波，平静地如一潭死水。

时岚安的所做作为，令人唏嘘，比起阿澈和燕离，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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