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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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是萧世母亲再婚的对象。十年前，萧世父亲顶着数十万欠债逃离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地护在了母亲身边。八年前，母亲终于放弃了等待，告诉萧世，以后要叫他爸爸。五年前，萧妈妈罹患重病，萧世想要接她来n城，却被陈叔用一句&ldo;我守着她到死&rdo;而执意阻拦。挂断电话以后，苏娜对萧世道，&ldo;陈叔说妈妈的病又重了，今早送进了医院，要我们直接过去。&rdo;萧世的眸色黯然了一下，苏娜叹了口气，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想要尽孝道，无奈对方已经有了相互守候的人在身边，即使是身为儿子的自己，都无法插入那两个人之间。刚刚知道母亲罹病的时候，不是没有近乎崩溃的难过和痛苦，然而多年过去，无论是金钱还是心血砸入无数，却依然要看着那人日渐憔悴。心焦，无可奈何。到了医院，萧世心急火燎地拉着苏娜的手直奔病房。萧妈妈的样子看上去已经没什么事了，斑白的发依然优雅地盘起，别一支素雅的簪花，目光如水地看着坐在床边认真削苹果的男人。萧世站在门边屏息看着。男人第一次坐在病床边削苹果的时候，眼睑微红，明明那么笨拙。&ldo;这次住院花了多少钱？&rdo;萧妈妈的声音还略显虚弱，更浓的是话语中的苦涩，&ldo;你把钱好好存起来吧，将来……&rdo;陈叔削苹果的手滞了一下，皱眉地掀眼看她，&ldo;什么将来，你好好养病就好。&rdo;&ldo;老陈……&rdo;萧妈妈垂下了眼，看着浮肿的手指，青紫可怖，&ldo;我宁愿就这么死了，也好过拖累你们。&rdo;一颗透着清甜果香的苹果塞进她的手里，陈叔握着她的手指开始给她活动关节，&ldo;说什么傻话。&rdo;苏娜年纪毕竟还是很轻，常年依赖父亲又喜欢撒娇，即使满世界跑，说穿了依然还是个恋家恋父的女孩子，见不得这样沉重如生离死别的场面，立刻就红了眼圈。萧世揉了揉她的短发，叹着气推门进房。&ldo;妈。&rdo;萧世走到病床另一边，俯身拥抱了母亲。&ldo;阿世……娜娜？&rdo;陈叔已经提前通知过儿子要来，萧妈妈并不见惊讶，笑得更加开心了些，向苏娜招手道，&ldo;怎么了？眼睛那么红，没睡好吗？&rdo;&ldo;唔。&rdo;苏娜勉强笑了笑，简直比哭还难看，过去握住婆婆的手，&ldo;妈，前段时间工作，都没来看你，对不起。&rdo;苏娜可爱又活泼，萧妈妈一直对她很是喜欢，婆媳两人闲聊起来就很有话说。陈叔虽然很爱萧妈妈，却并不喜欢萧父留下的这个儿子，多年以来连个笑脸都没有，萧世直到现在依然记得，自己叫了那一声父亲之后，对方淡漠的眼神，&ldo;我不是你爸。&rdo;冷到心脏都结成了冰渣。这次却破天荒地有了些反应，陈叔指了指门口，起身率先迈了出去。萧世心底一沉，默默跟上。陈叔靠在医院走廊外掏出了烟，路过的小护士白了他一眼，梗着嗓子道，&ldo;医院里面不准抽烟的。&rdo;他苍老的手指尴尬地顿了顿，又将香烟盒塞回了口袋。萧世也靠在了他身边，&ldo;还有多久？&rdo;&ldo;不知道。&rdo;陈叔粗哑的嗓子沉声道，&ldo;腹部积水得厉害，最近一直在叫疼，人家说什么癌细胞是没有痛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rdo;&ldo;哦。&rdo;萧世咽了咽干哑的喉咙，酸涩得说不出话来。陈叔瞥了他一眼，&ldo;你跟苏娜怎么样？&rdo;&ldo;嗯？&rdo;萧世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慢半拍地才回过神来，&ldo;什么……怎么样？&rdo;陈叔哼了一声，&ldo;去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妥，她太年轻了，还是个学生，真的能安心顾家？&rdo;萧世笑笑，却有些不太高兴，毕竟那是自己的婚姻生活，&ldo;她总会成熟起来的。&rdo;&ldo;那倒好。&rdo;陈叔僵直的唇角微微垂下，依然是不屑一顾的神色，眼里的忧虑却怎么也遮掩不住，&ldo;你妈和我没有孩子，不是我不能生，而是她不想要，你知道吗？&rdo;&ldo;啊……&rdo;萧世愕然。这他真的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是陈叔太老了，体力不支，存货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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