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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敌暗我明（第1页）

金陵的秋天，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凉意。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隙，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洒下金色的碎屑。渡边雄一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熨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往历史系小楼的路上。他的步伐沉稳而有节奏，脸上的表情温和而儒雅，与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学生和老师相比，他更像是一个来此地静养的学者，而非一个背负着秘密任务的间谍。

然而，在他那双隐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与他外表截然不同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警觉。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感。这种感觉非常微妙，既不像专业情报人员那种带有侵略性的锁定，也不像普通人好奇的打量。它更像是一只盘旋在高空的雏鹰，虽然还很稚嫩，但已经开始尝试着伸出它的利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地面上的一切。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像渡边雄一这样，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资深间谍来说，无异于在寂静的黑夜里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枪栓声。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依旧保持着他那无可挑剔的学者风度。他照常上课，照常去图书馆查阅资料，照常在傍晚时分去湖边散步。但实际上，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已经绷紧，他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如同蜘蛛网的中心，任何最轻微的触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只“雏鹰”。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生，扎着马尾，穿着卫衣，总是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双肩包。她会以各种看似合理的理由，出现在他的周围。有时是在他上课的教室外“偶遇”同学，有时是在图书馆他常坐的位置附近查阅书籍，有时甚至会去旁听他的公开课，坐在最后一排，用一种与普通学生截然不同的眼神观察着他。

渡边雄一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生，就是那个试图追踪他的人。她的伪装技巧非常拙劣，好几次都因为靠得太近而差点暴露。但她的眼神，却让渡边雄一感到了一丝不安。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警惕和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属于同类的偏执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被一个“野生”的猎手盯上了。

他立刻通过自己秘密建立的渠道，对这个女生进行了快速的背景调查。当“林瑶，计算机系研二学生，ID‘青鸟’”这份资料出现在他的加密手机上时，渡边雄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原来是她。一个在网络世界里小有名气的天才黑客。他想起了前几天自己服务器上那次微不足道的入侵痕迹，原来根源在这里。

他明白了。这个叫林瑶的女生，很可能是在对自己导师的服务器进行安全维护时，发现了自己留下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数字尘埃”，然后凭借着她那过人的技术，一路追查到了自己这里。这是一个他计划之外的、非常棘手的变数。

渡边雄一并没有感到愤怒，反而觉得有些有趣。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自己的猎场里，发现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挑战自己权威的幼兽。他决定，要陪这只幼兽，好好地玩一个游戏。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布置反制措施。他要做的，不是立刻将这只“雏鹰”除掉，那太简单，也太无趣了。他要做的，是利用她的年轻和经验不足，将她引入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让她在自以为是的胜利中，一步步走向毁灭。同时，他也要利用这次机会，甄别一下，这只“雏鹰”的背后，是否还站着其他的猎人。

首先，他对自己办公室和住所的网络环境，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滴水不漏的清理和伪装。他知道林瑶一定在通过网络监控他。于是，他故意制造了几个虚假的“漏洞”，这些漏洞看起来像是无意中留下的，但实际上，每一个漏洞的背后，都连接着一个由他亲手构建的、充满了数据陷阱和追踪探针的“蜜罐”。只要林瑶敢于深入，她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尝试，都会被他记录下来，她的技术水平、思维习惯、甚至是性格弱点，都将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然后，他开始在现实世界中，为林瑶铺设陷阱。他知道林瑶在观察他的行动规律。于是，他故意在每周二去“晚风”清吧的路上，改变了一条行进路线。他没有走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人迹罕至的林荫小道，而是选择了一条需要穿过一个废弃的、正在进行拆迁改造的旧教学楼的近路。那栋旧教学楼结构复杂，内部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建筑垃圾和废弃的教学用具，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算准了，以林瑶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格，一定会跟进来。而他，则早就在那栋楼里，为她准备了一份“大礼”。他并没有打算亲自出手，那会暴露他自己。他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雇佣了金陵本地黑道上两个以心狠手辣着称的亡命之徒。他给了他们一笔钱，以及林瑶的照片，告诉他们，这个女生偷了他的重要东西，让他们在旧教学楼里“教训”一下她，把东西拿回来。他特意强调，只是“教训”，不要闹出人命。他要的，是恐吓，是让她感到恐惧，让她知难而退。同时，他也要通过观察林瑶在面对危险时的反应，来评估她的实战能力和心理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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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渡边雄一就像一个布好了棋局的棋手，静静地等待着对手的落子。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目光穿过窗外的梧桐树，落在了远处那栋充满了现代感的“天算”楼上。他知道，那只“雏鹰”，此刻就在那栋楼的某个角落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布下的“蜜罐”，以为自己发现了宝藏，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地，踏入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深渊。

他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沁人心脾。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而儒雅的笑容。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一样，冰冷而残酷。在他眼中，林瑶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可以用来测试、用来甄别、用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如同神明一般的感觉。他知道，在金陵这座古老的城市里，他是隐藏在暗处的王。任何试图挑战他权威的人，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无论是那个隐藏得更深、让他都感到一丝忌惮的专业猎手，还是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鸟”，都一样。

夜幕，即将降临。而他精心准备的舞台，也已经搭建完毕。现在，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那个主角，自己走上舞台的中央，然后，在聚光灯下，上演一出他早已写好剧本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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