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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黄雀在后（第1页）

那颗致命的狙击子弹，如同来自地狱的请柬，瞬间将炼钢炉内原本已经趋于明朗的局势，彻底搅乱。沈砚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冰冷的汗。他能清晰地判断出，开枪的人，是一个绝对顶尖的、与自己实力在伯仲之间的狙击高手。无论是对时机的把握，还是对弹道的计算，都堪称完美。如果不是自己那超越常人的、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在最后关头救了自己一命，此刻，他的脑袋，恐怕已经被那颗威力巨大的子弹，轰成了一堆烂肉。

“砰！砰！砰！”

又是接连三发子弹，呈“品”字形，精准地射向沈砚刚刚翻滚落地的位置。子弹强大的动能，在厚重的钢板地面上，迸溅出耀眼的、刺目的火花。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射击，而是一种充满了压迫感和试探意味的、战术性的火力封锁。对方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立刻将他置于死地，而是为了阻止他靠近已经身受重伤、倒地不起的渡边雄一，为接下来的营救，创造时间和空间。

沈砚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那些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机械设备之间，快速地、不规则地移动着。他不敢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秒钟。他知道，在暗处，有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通过高倍率的瞄准镜，死死地锁定着自己。任何一丝的懈怠和失误，都将是致命的。

“影子……”沈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这个代号。根据“天盾”之前的情报，渡边雄一的上线，就是一个代号为“影子”的、极其神秘的王牌特工。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不存在的影子，几乎从不在任何公开的场合露面，也从不参与任何具体的情报窃取工作。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为“鬼面”这样的、高级别的外勤间谍，提供支援和保护。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一直就潜伏在这片废弃的工业区里。

沈砚迅速地判断出，狙击手的位置，应该在炼钢炉对面，那栋废弃的、大约一百五十米外的焦化厂的顶部。那个位置，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炼钢炉的内部，是这片区域里，最理想的、也是唯一的狙击阵地。

他一边躲避着对方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精准的点射，一边通过隐藏在衣领里的喉震式麦克风，向远在地下安全屋的林瑶，发出了简短而又急促的指令：“呼叫‘青鸟’，敌方狙击手，方位G7，焦化厂顶部。立刻进行热源扫描和弹道分析，找出他的具体位置！”

“收到！”林瑶的声音，立刻从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虽然也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临危不乱的、绝对的冷静和自信。几乎在同一时间，沈砚的战术目镜上，便出现了一个由无数绿色数据流构成的、焦化厂的立体模型。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代表着热源的点，出现在了模型的顶层。

然而，就在林瑶即将锁定那个热源，并计算出其精确坐标的时候，那个红点，却突然消失了。紧接着，又是两发子弹，从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刁钻的角度，射了过来，将沈砚逼得狼狈不堪。

“对方使用了隔热材料和移动射击平台！”林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一个配合默契的观察手！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破解他们的战术模型！”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旗鼓相当的对手。对方不仅枪法如神，而且战术素养极高，反侦察能力更是强得可怕。他们显然对这片区域，进行过无数次的、精密的勘察和演练，将每一个细节，都计算到了极致。

就在沈砚被“影子”的火力，死死地压制在炼钢炉三层平台，动弹不得的时候。两道穿着黑色潜水服的、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炼钢炉底部一个通往地下排污管道的、隐秘的出口，钻了出来。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又专业，显然是“影子”的地面支援小组。

他们迅速地冲到渡边雄一的身边，一个人负责警戒，另一个人则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装满了强效肾上腺素和凝血剂的注射器，狠狠地扎进了渡边雄一的脖子里。随后，他们架起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渡边雄一，拖着他，快速地向那个排污管道的出口退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的杀意。他知道，一旦让渡边雄一，这个掌握了大量“樱花会”核心机密的“鬼面”，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那将是“天盾”组织，乃至整个国家，都难以承受的、巨大的失败。

他不再试图去寻找那个如同鬼魅般的狙击手，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两个即将带着渡边雄一，消失在排污管道里的黑衣人身上。他猛地从一个巨大的齿轮后面，闪身而出，手中的手枪，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连续发出了两声沉闷的、被消音器压制到极致的枪响。

“噗！噗！”两名黑衣人的后脑勺上，几乎同时，爆出了一团血花。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至死，都不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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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沈砚击毙那两名黑衣人的、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自己，也彻底地，暴露在了“影子”的枪口之下。

“砰！”一声沉闷的、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充满了暴戾和愤怒的枪响，从焦化厂的顶部传来。一颗经过特殊改造的、拥有恐怖穿透力和破坏力的、钨心脱壳穿甲弹，以数倍于音速的速度，旋转着，呼啸着，向着沈砚的胸口，直射而来。

这一枪，“影子”显然是动了真怒，也用上了他真正的、压箱底的实力。他算准了沈砚在开枪击毙他同伴的瞬间，必然会有一个零点几秒的、无法躲避的僵直。而这个瞬间，对于他这样的顶尖狙击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面对这足以洞穿任何常规防弹衣的、致命的一击，沈砚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的规避动作。在生与死的、最后关头，他只能凭借着自己千锤百炼的、近乎于本能的战斗技巧，猛地将手中的手枪，横挡在了自己的胸前。

“当！”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炼钢炉内，回荡开来。沈砚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满载的卡车，迎面撞中。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的巨力，从他手中的那把手枪上传来。手枪的枪身，瞬间就被那颗钨心弹，轰得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扭曲的、滚烫的零件。而沈砚的身体，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钢板墙壁上，然后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噗！”一口殷红的、滚烫的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将他胸前的衣服，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刺眼的红色。

虽然他在最后关头，用手枪作为盾牌，勉强挡住了那颗致命的子弹，没有让它直接射穿自己的心脏。但那颗子弹上所附带的、恐怖的动能，依然透过手枪的残骸，震断了他的数根肋骨，并对他的内脏，造成了严重的、毁灭性的冲击。

就在沈砚身受重伤，暂时失去战斗力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如同猎豹般矫健的身影，从焦化厂的顶部，通过一根早就架设好的、连接了两栋建筑的滑索，以惊人的速度，滑到了炼钢炉的三层平台。他甚至没有看沈砚一眼，便迅速地冲到已经奄奄一息的渡边雄一身边，将他一把扛在肩上，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紧急逃生通道之中，消失在了茫茫的、无边的夜色里。

他，就是“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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