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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身体,散落在地上,未闭上的双眼失神的看着天空,或战友燃烧着的尸体。
残破的甲胄,残破的兵刃,残破的身体。血液侵染着大地,使空气变得沉重与刺鼻。
榧然弯下腰去,轻轻地伸出拇指,帮一位面庞已经冰冷的少年合上双眼。他记得,这是和他曾经住在一个营房的黄段子选手,因为宣传不良文化还被关过禁闭。
现在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吧?记得他今年刚满十八岁,自己还参加了他的生日聚会,他的老爸老妈六千多岁才打算生下他,从小就被溺爱,可军营里只有铁律和检讨。于是他笑着对大家说,最大的愿望就是犯错不用写检讨。
他站起身来继续前进,不算完整的街道上散布着残缺或烧焦的尸体,他沉默着避开所有的逝者,不想有任何的触碰惊扰了他们的长眠。
无论是自己的族人还是敌人,都是战争的受害者,即使已成逝者,他都保持尊重。
前方原来是祭祀先祖的高塔,传说逝去的灵魂会在此处升上天空。
大量的尸身堆积在这里,人们把仇恨融进了武器与肌肉之中,撕裂着敌方的身体,失去着自己的生命。血与火染红了视野。
榧然看到了一个银发少年,他浑身都是血,瘫靠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想必是从塔身上崩塌下来的。
这是他刚得到的朋友。
这世界是真的吗?
也许吧!
那是假的吗?
也许吧!
如果是假的,应该有漏洞吧?
没有见到过。
那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假的和真的一样完美,那么假的就是真的了,真的若有瑕疵,那么说是假的也没有关系,或是真或是假的的世界里,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不都是这世界的一部分吗?
这是他的朋友,战争夺走了他。不久前他们还说着没由头的话,觉得找到了知音,现在他又走了。
爆炸和闪光远远的传来,似乎能听到光划破空气的灼热声,和热武器上膛充能的轻响。
每秒钟都有人在死去,不仅有敌人,也有自己曾认识的,能陪你聊到嘴巴发麻的狐朋狗友,板着脸却关心你的前辈……
都在死去。
战争啊……又使孤单的人失去了来之不易的情感,变得更加孤单。
应该没有人会怕死,只是还留有牵挂。那自己又有什么牵挂的?没有牵挂的话,为什么不想死?……算了,算了,谁能这么透彻地了解自己的想法?
我想杀了他们,他想,对,杀了他们。
这就足够了。
于是他踏着微微震动大地,迎着灿烂的光焰与光芒,去看毁灭的美。
背后,银发的少年好似在微笑,他低声轻语:
“迭卡罗斯,恭候我主多年。”
榧然的愿望注定不能实现了。
大地猛然一震,天空中四荡起神圣的上古咒言,有如钟鸣,庄重而宏大,晨曦之中,光明涌现,刺得每个人都睁不开眼。
只觉脚下的大地不断地震动,榧然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同样,四处敌人也满脸骇然。
“轰!”
榧然感到一股浩瀚无垠的巨力地面涌来,在爆裂声中,他飞上天空,时间好似被放慢,在纷飞的黑曜石块中,一条苍白的巨龙腾空而起。
他感到了扑面而来的风暴与威压,这是一条苍白的龙,五对巨翼,龙头之上有着一支锋利的长角,尾巴的未端过着暗金色的骨刺,龙鳞之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随着吐息,龙鳞一张一合,一圈圈地漾开紫金色的光晕。巨大的瞳孔中暴射出剧烈的白光,游走着金色的闪电,光芒映亮了整个天空,所到之处,一切物质无不崩坏变形!四肢锐利的爪上透着噬血的光芒,远远望去,有如古神临世留下的巨大图腾。
被掀飞的自不用说,机甲设计之初没有考虑空战,加上龙威,半条命都没了。而地面上黑压压的兵士开始后退,在这条足有千米之长的巨龙身上,他们感到了无上的龙威和死亡的气息。他们恐惧着,战栗着,像退潮的水溃散而去。
队伍中夹杂着的尼德伯桑龙类,更是俯在尘土之中,敬畏地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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