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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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她进了屋子，里面只有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黄衣女子，曲灵枢行了礼，称呼她为玉小姐。

玉小姐的容貌清丽，眼波明亮，仿佛应该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可她的眼神中却又有着看透一切的睿智，她的声音虽清如铃声，语气却沉稳许多：&ldo;赵女侠，是我让灵枢带你来的，因为我不便登门造访，就委屈你来了。&rdo;

燕翎回礼道：&ldo;曲姑娘曾在开封城医治了我的朋友，想必定然得到小姐的授意，燕翎感谢小姐相助。&rdo;

玉小姐道：&ldo;女侠先别谢得太早，说不定我们只是利用了你们呢。&rdo;

燕翎问：&ldo;不知小姐何意？&rdo;

玉小姐意味深长道：&ldo;你是否有想过，区区一封用人血写制的书信而已，怎能确信为真？如果送达京城后发现毫无作用，既扳不倒严嵩父子，又救不回你爹，你会不会很失望。&rdo;

燕翎凛然道：&ldo;血书乃是我爹亲自查验，也是中原镖局上下齐心托付的重要镖物，我知我等江湖草民之力不足以撼动朝野，但只要能掀起一星微风，也无愧于这份心了。&rdo;

玉小姐道：&ldo;说得好，那不妨再想一想。铁衣卫势力庞大，且有严嵩父子撑腰，你们只不过几人而已，力量甚微。若他们一口气派出五位档头来夺，或是早些采取像前些日子的围剿之势的话，你们的性命早就完了。&rdo;

燕翎道：&ldo;小姐说得没错。&rdo;

玉小姐道：&ldo;还有，既然王将军的血书是弹劾严嵩父子极为有利的证据，在朝廷里与严家作对的大人们，完全可以派遣大内高手去接了你们的镖，将它直送京师，但却没人这么做，你以为原因又是如何。&rdo;

燕翎摇头：&ldo;这样啊，我不太清楚……也许是正义与公理在中原镖局这方，我们运气好吧。&rdo;

她虽这么说，心中已经明了，她多少猜出了玉小姐的身份，就算不是金枝玉叶，也该是王公贵族，十之八九是天子手下之人。玉小姐的一番言语，怕是为了告诉她，是宫中极有权势之人授意暗中援助，牵制住铁衣卫行动让其无暇集中部署围攻，又利用了镖局和江湖的力量来击溃铁衣卫，正是一石二鸟之计。

而湖土曾对她说过，有时就算懂了，偶尔也要学会装装糊涂，她凭直觉觉得，现在的自己，应该可以装这个糊涂。

玉小姐也没有细究她是否是真的不明白：&ldo;你知道得多了反而会不好，我也不多说了。我这次来，的确是来向你们表示感谢的。女侠一行不辞劳顿，甘冒杀身之险护送血书，义薄云天之举实乃朝廷万民之幸，如中原镖局需要什么赏赐的话，请告知于我，我会尽力去办。&rdo;

燕翎道：&ldo;小姐好意，赵燕翎心领了，只是中原镖局创立数十年来从不争名夺利，只求伸张正义。如今家父仍蒙受冤屈深陷应天府大牢，只求早日释放，便感佩之至，对了还有，马雄风前辈曾受柳无三诬陷关闭了雄风镖局，如果可以，也请一并还他清白。&rdo;

玉小姐道：&ldo;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大理寺那里我会提醒，只是依照律法之仪行事，你得慢慢等。&rdo;

燕翎追问道：&ldo;那……会不会等很久？&rdo;

玉小姐似乎面露愁容：&ldo;的确要等一段时间，除非……&rdo;

燕翎睁大眼睛：&ldo;除非什么？&rdo;

玉小姐道：&ldo;判书一般是由大理寺交锦衣卫亲送至应天府，应天府才能放人，锦衣卫一路沿官道而行，途径各府县不免耽搁，但……如果交由赵女侠送的话，少了繁文缛节，快马加鞭，也许就能快些了。&rdo;

燕翎求之不得：&ldo;我可以！就算不眠不休赶路，也定要尽快救出我爹！&rdo;

玉小姐赞道：&ldo;好，女侠武艺高超且救父心切，这次就破这个例，但我有两个条件，一，你既做的是镖局的生意，那这份文书，理应是锦衣卫托付于中原镖局的重要镖物，一万两镖银会在赵天豪释放后送至金陵，到时候你一定得收，二，既然是重要的镖物，那锦衣卫也会暗中护你，你不能拒绝。&rdo;

玉小姐的条件明明就是想着法子给她银两和帮手，燕翎不好推却，只有答应下来。

曲灵枢掩嘴笑道：&ldo;这段时间里，赵姑娘就在京城好好休养吧。我听马雄风前辈说了，明日他要与江镖头好好宴请你呢。&rdo;

燕翎向两位女子道谢离开。

她的心中涌起奇妙的感觉，虽与两人相识极浅，她却能感到，曲灵枢与那位玉小姐身上，定然也发生了很多她不知，却很精彩的故事。

她甚至想起唐姗姗、玉儿、剑夫人……她一路走来所认识的女性，不被女子身份束缚，凭着聪明才智、高超技艺，以不逊于男儿的气质行走天下间，这也让她对前路倍感自信。

燕翎回到了集市，跟随熙攘的人群又走了数步，忽听空中传来爆裂声响，烟花升腾，映着街灯流光溢彩，燕翎仰头看，绚烂的烟火似乎在为她庆贺，要将她完成使命的心情与音讯散播到远方。

她好像突然在吵杂的人声中听见熟悉的声音，正在说着&ldo;夜景真美&rdo;&ldo;酒也很香&rdo;之类的话。她下意识四处寻找，却没有找到。

司马无情与欧阳无敌坐在一处屋顶之上对饮，并与她一样仰望着夜空中绽放的星火。

三人各怀心思，回忆着这段旅程。

一个月后，蔡汉英、袁晓蝶、赵梦娇、叶振宇、贾湖土以及黄龙铁成先一步回到金陵城。

他们没有像大多江湖人士想象中那样风光地打着镖号返程，因为除了湖土，几乎个个伤势未愈，为提防铁衣卫的残党埋伏报复，一路上走得颇为低调。回程时汉英取道了来时未走的青州府道，袁晓蝶经过故里，心中默默为逝去的父母与大叔送去思念。

贾湖土倒是睡得比来时踏实多了，这天晚上汉英被湖土的呼噜声吵醒，发现本来都是湖土先醒照顾他的，现在却反了过来，他帮着湖土掖了掖被子，微笑着轻声说：&ldo;湖土，我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啊……&rdo;

他不知道，在那之后，侥幸捡了条命的战风云曾妄图纠集旧部偷袭镖队一行，却听到了脑中传来冷面阎罗万见愁的声音，万见愁厉声警告战风云，如若再犯中原镖局，则必会死于非命。战风云自然顾忌不再动手，关于他的动向也是后话了。

尽管已经很低调了，但途中不免有江湖宵小以为一行人是普通百姓而意图打劫，每每如此，赵梦娇和叶振宇两人总是精神地冲在前面，配合默契一阵刀光剑影地将鼠辈打得落花流水，末了还不忘一唱一和地感叹&ldo;这样的对手太没意思了&rdo;&ldo;梦娇说得对&rdo;。晓蝶笑得开心，开玩笑说要不分开走吧，不然我们都觉得打扰你们了。

一行人归心似箭，煎熬的日子终于到了尽头。距离金陵城尚有数十里，蔡汉英便忍不住一骑飞奔而去，晓蝶梦娇也加鞭快马紧随其后，叶振宇虽慢了一拍但也追得很快，剩下湖土落在最后笑眯眯被扬起的尘土呛咳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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