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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光头（第1页）

夜露像细碎的冰珠，沾在叶心的玄色靴底，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黏滞感”——巷壁爬满潮湿的青苔，指尖偶尔蹭到，便传来刺骨的凉意。她将身形压得极低，像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紧紧贴在暗巷的墙根下，目光如鹰隼般锁着前方那道蹒跚的黑影。

鬼渊宗的人走得极急，右手却始终死死捂着怀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黑色锦盒的棱角时不时顶开粗糙的袍布，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硬的光；更显眼的是他的右腿，每走三步便会不受控地微跛一下，脚踝处的灰色护腕磨出了毛边，护腕下隐约能看到一圈暗红色的旧伤——显然是早年留下的腿疾复发，连步伐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滞涩。这破绽让叶心的追踪格外顺利，她无需刻意放慢脚步，只需借着巷壁凸起的砖石、散落的木箱做掩护，便能像影子般牢牢跟在后方，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惊动前方的人。

一炷香的时间里，黑影专挑没有灯笼的窄巷钻，脚下的碎石被踢得“咕噜噜”滚远，却始终没回头查看——许是觉得分四路逃窜的计划天衣无缝，许是腿疾让他无暇顾及身后。直到他拐进一处被废弃的院落，推开一扇爬满枯萎藤蔓的木门，叶心才借着藤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到窗边。藤蔓的枯叶缠着木门，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暗影，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时，木轴生锈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内没有半点光亮，只有门缝漏出的微弱月光，勉强映出两道模糊的人影。靠门的正是叶心追踪的黑影，他刚反手关上门，便被另一道身影逼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鬼弑、老疤他们呢？”粗哑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说话人指尖摩挲着什么硬物，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叶心追踪的黑影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捂着怀中的手才松了些——却仍没完全放开，像是怕怀里的东西飞了：“我们按计划分四个方向跑，东西没在我这儿……我们就是障眼法，真霓虹珠还在圣女手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慌乱，“鬼弑刚出影中汇就被轩辕家的人盯上了，老疤和阿木往芦苇丛跑了，我来的时候特意绕了三圈，没发现有人跟来，应该安全。”

“哼，四人里就你轻功最差，倒是第一个到的。”另一道身影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终于照亮他的轮廓——光头，左眼蒙着块发黑的粗布，右眼瞪得滚圆，手中握着一把蛇纹大刀，刀身泛着陈旧的铁锈色，刀柄被磨得发亮。他抬手拍了拍黑影的肩膀，手指却刻意碰了碰对方的怀：“你确定没人跟来？最近影中汇的人盯得紧，墨无常的暗哨到处都是，别把麻烦带回来，圣女要是出了事，二长老饶不了我们。”

叶心听到这里，眼神一凛，不再犹豫。她指尖捏着一枚透骨针，借着窗缝的角度，手腕微抖——“咻咻咻”一声轻响，银针像流星般穿透窗纸，精准地射向追踪黑影的脖颈！透骨针淬过麻药，且针尾带着倒钩，一旦入肉便会牢牢勾住血管，黑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便“咚”地倒在地上，双手徒劳地抓着脖颈，很快便没了动静。

紧接着，叶心翻身跃入屋内，腰间的流云剑“唰”地出鞘——剑身泛着淡蓝寒光，剑刃薄如蝉翼，正是鬼渊宗闻名的诡谲兵器。她落地时脚步极轻，借着月光看清屋内情形：十几平米的小屋堆满了破旧木箱，另一道人影正站在木箱旁，是个光头，左眼蒙着黑布，右眼瞪得滚圆，手中握着一把蛇纹大刀，刀身泛着铁锈色。

“找死！”光头反应极快，没去管倒地的同伴，反手便挥刀砍向叶心！刀风带着腥气，直劈她肩头，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可小屋空间狭小，大刀施展不开，叶心侧身一躲，流云剑顺势刺向光头腰侧——剑刃灵活如蛇，贴着刀背滑过，在他腰间划出道血痕。

光头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后退，双手死死按住刀柄，将大刀横在身前，独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鬼渊宗流云剑……这招式，你是叶心？”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当年你叛出鬼渊宗，带宗主的人端了二长老的药库，害他损失半支精锐，今日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叶心握着流云剑，剑尖斜指地面，冷声道：“我早不是鬼渊宗的人，当年之事，是二长老勾结药王谷、私炼毒丹在先。倒是你们，如今还跟药王谷搅在一起，在影中汇搞出这么多事，就不怕被发现，扒了你们的皮？”她手腕轻转，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弧，趁光头分神的瞬间，剑尖直刺他的左肩——流云剑最擅长在狭小空间里施展，越近越能发挥诡谲的弧度，短短几招，已在光头肩头、手臂留下三道血痕，每一道都避开要害，却让血不断渗出，渐渐染红了他的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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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渐渐被逼到墙角，大刀挥舞得越来越慢，独眼里满是焦躁：“药王谷的事与你无关！你今日敢闯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他突然将大刀往地上一砸，木屑飞溅间，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毒粉，就要往叶心脸上撒——正是之前黑影用的“迷魂散”。

叶心早有防备，流云剑横扫，将毒粉扫向一旁，同时脚尖轻点地面，身体腾空而起，剑刃直刺光头的咽喉！“你以为我还会吃毒粉的亏？”她的声音带着冷意，剑刃已贴近光头的皮肤，“说！圣女在哪里？”

光头的身体僵住，独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却仍嘴硬：“圣女的下落……我绝不会说！你杀了我，也找不到她！”

叶心的剑又往前递了半寸，剑尖刺破皮肤，渗出一点血珠：“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她目光扫过地上倒地的黑影，又看向光头，“你同伴已经死了，你觉得你能撑多久？况且……”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药王谷答应你的好处，恐怕也兑现不了了。”

光头的身体猛地一颤，独眼里闪过一丝动摇——他确实听说药王谷的人行事狠辣，当年合作时就留了后手，如今被叶心点破，心底的怀疑瞬间翻涌。可他刚要开口，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的“咔嗒”声，还有清晰的喊杀声：“里面的人出来！轩辕家搜查影中汇余党，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了！”

叶心和光头同时愣住。光头趁机猛地推开叶心，大刀横扫，想要冲出门去。叶心反应极快，流云剑反手一刺，精准地刺穿他的右肩，将人钉在墙上：“想跑？没那么容易！”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木门已被人敲响。叶心看了眼被钉在墙上的光头，又看了眼地上的黑影，眼神一沉——不能被轩辕家的人发现，否则会暴露计划。她抬手拔出透骨针，又在光头的昏穴上一点，将人弄晕，随即扛起地上的黑影，从后窗翻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暗巷的阴影里。

屋内，只剩下被钉在墙上的光头，和渐渐逼近的轩辕家护卫的脚步声，一场新的混乱，又在暗巷的小屋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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