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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往昔（第1页）

“晚辈知晓！”沈知言急忙道，“但道长试想，若任由怨灵作恶，京城将沦为人间炼狱，多少家庭会家破人亡？晚辈愿以京兆尹之名起誓，所有风险由晚辈一力承担，绝不让道长陷入朝堂纷争。只求道长能指点迷津，传授驱煞之法，或随晚辈前往案发现场勘察，助我找出怨灵踪迹，还京城一片安宁！”他语气恳切，眼中满是对百姓的担忧，毫无官场官员的油滑之气。

玄阳子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道观外漫天的风雪，又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煞气冲天，隐隐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唯有他能听见）。“沈大人一片赤诚，心系百姓，贫道佩服。”他缓缓点头，“怨灵泛滥，已非个人恩怨，而是苍生劫难。贫道虽淡泊名利，却也不能坐视不理。”

沈知言心中一喜，连忙拱手：“多谢道长！晚辈代表京城百姓，谢过道长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玄阳子摆了摆手，“但贫道有三事，需沈大人应允。”

“道长请讲，晚辈无有不从！”

“其一，贫道只负责勘察现场、辨识怨灵、传授驱煞之法，不参与官府办案流程，不与任何朝堂势力接触；其二，怨灵之事过于诡异，不可对外公开，以免引发更大恐慌，所有勘察结果，仅告知沈大人一人；其三，若遇贫道无法应对的高阶怨灵，沈大人需另寻他法，不可强求贫道涉险。”玄阳子语气坚定，字字清晰。

“晚辈一一应允！”沈知言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能护百姓周全，晚辈一切听从道长安排！”

玄阳子颔首，转身对小道士道：“取贫道的桃木剑、引煞符和八卦罗盘来。”小道士应声而去，片刻后便捧着一个布包走出。玄阳子接过布包，背在身后，对沈知言说道：“沈大人，请带路吧。先去那七品主事坠湖的案发现场，贫道倒要看看，这怨灵究竟是何来历。”

沈知言大喜过望，连忙引路：“道长请！”

两人并肩向山下走去，风雪依旧，却仿佛被玄阳子周身的气场隔绝了几分，落在沈知言身上的雪片都少了许多。沈知言忍不住问道：“道长，那怨灵丝究竟是何物？为何能让死者如此惊恐？”

玄阳子沉声道：“怨灵丝，是怨灵体内阴煞之气凝结而成的实体，唯有怨气极重、已开智的怨灵才能产生。此类怨灵，能引动人心底最深的恐惧，让死者在极度惊恐中暴毙，且死后怨气不散，会吸附在尸体之上。”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你带来的怨灵丝来看，这怨灵的怨气极强，且沾染了深埋地下的腐味，怕是从暗市崩塌中逃出来的。”

沈知言心中一震，果然与暗市有关！“那道长，我们该如何应对？”

“先勘察现场，找到怨灵残留的煞气轨迹，再设法引出怨灵。”玄阳子手中罗盘微微转动，指针指向护城河边的方向，“不过，这怨灵已开智，必然十分狡猾，且可能不止一只。沈大人，你需做好心理准备，此次查案，怕是凶险万分。”

沈知言握紧了手中的瓷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为了百姓，晚辈在所不辞！”

玄阳子缓缓闭上眼，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的刻纹，思绪却飘回了三年前的近郊古宅。那座废弃的张家大宅，曾是当地望族的居所，后因主人暴毙而荒废，渐渐成了民间口中的“鬼宅”。起初只是夜有哭声传出，后来竟有樵夫砍柴时瞥见宅内有黑影晃动，接着便有附近村民无故失踪，找到时已是面色青紫、双目圆睁，死状与如今京城的命案如出一辙。

当时的村民们人心惶惶，日夜紧闭门窗，连白日都不敢轻易出门。玄阳子云游至此，见百姓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终究不忍袖手旁观。他记得那鬼宅的阴煞之气有多浓烈，踏入宅门的瞬间，便觉寒气刺骨，耳边满是凄厉的哀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控诉。宅内蛛网密布，尘埃厚积，墙角的阴影中藏着数不清的低阶怨灵，它们是古宅主人含冤而死的怨念凝结，因常年无人超度，愈发凶戾。

他在宅中布下“七星聚灵阵”，以桃木剑划破掌心，将精血滴入符纸，燃符驱煞。符咒燃烧的青烟中，无数黑影尖叫着冲出，却被阵法金光阻拦，化为缕缕黑气消散。他足足耗费了三日三夜，才将宅内的阴邪之气驱散，超度了那些冤魂，还了近郊一片安宁。可那过程中的凶险，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最凶戾的那只怨灵，曾化作村民的模样偷袭于他，若不是他随身带着祖师传下的八卦镜，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两人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山道中。而在他们身后的密林里，那名东宫眼线依旧隐在暗处，看着玄阳子与沈知言同行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立刻转身向京城方向疾驰而去——玄阳子出手，事情的发展，恐怕要超出东宫的预料了。

与此同时，护城河边的案发现场，衙役们依旧坚守岗位，冰冷的湖面上，煞气如同无形的鬼魅，在风雪中悄然涌动，等待着玄阳子与沈知言的到来。

天色如墨，残阳最后一丝余晖被乌云吞噬，风雪愈发猖獗，护城河边的芦苇丛在寒风中呜咽，如同冤魂低语。沈知言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时靴子踩进结冰的泥地，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所有人退至五十步外，封锁路口，任何人不得靠近！”他沉声吩咐，衙役们应声领命，迅速结成警戒圈，将这片临河的案发现场彻底隔绝。

案发现场只余两人，风雪卷着冰碴子打在玄阳子的道袍上，却被他周身盘旋的灵气悄然弹开。沈知言屏息静立，只见老道长双目紧闭，枯瘦的双指并拢，从眉心缓缓抹至眼尾，指尖划过处泛起淡淡的金光。他抬手从布包中取出引煞符，符纸朱砂鲜红如血，贴在八卦罗盘中央的太极图上时，“嗤”的一声轻响，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火苗，却未化为灰烬，反而与罗盘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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