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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看着张起灵凝视猫瞳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的、连主人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的复杂情绪——是回忆,是确认,是某种被唤醒的、深藏的温柔。他墨镜后的眼神暗了暗,心里莫名地有点发酸。
他知道,哑巴张此刻透过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真正“看”到的,是谁了。
院子里,只有小猫舒服的呼噜声,和夜风拂过老梅树枝叶的沙沙轻响。张起灵保持着抚摸的姿势,目光依旧胶着在猫儿那双纯净的琥珀色瞳孔里,仿佛要通过这小小的窗口,看穿那注定纠缠的命运丝线。
看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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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日子,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江南清晨特有的湿润凉意。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吴山居附近僻静的巷口。
吴邪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被三叔吴三省塞进车里。他昨晚又被那个关于青铜门和那个孤寂背影的梦搅得没睡好,精神有些萎靡。潘子坐在副驾驶,神情警惕,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后座上,除了吴三省,还坐着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眼神带着几分憨厚和好奇的男人——大奎,据说是三叔盘口新招的好手,力气大,人也“实在”。
吴邪蔫蔫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盘旋着梦里的那句“带我回家”。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
一股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瞬间涌入车厢,驱散了清晨的微凉和车内皮革混合着男人汗味(主要是大奎的)的浑浊空气。
吴邪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弯腰坐了进来。他动作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进来后,他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背后那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黑金古刀)小心地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便靠向椅背,微微阖上了双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是他!
巷口那个擦肩而过、散发着冰冷孤寂感的男人!
吴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副驾驶座上的人。
清晨的光线透过车窗,柔和地勾勒出那人完美的侧脸轮廓。墨黑的碎发垂落额角,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安静的扇形阴影,遮住了那双曾让吴邪在梦里都心悸不已的沉静眼眸。他的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抿着一条淡漠的直线,下颌线条清晰而冷硬。皮肤是冷调的象牙白,在晨光中泛着玉质般温润又冰冷的光泽。即使闭着眼睛,那股生人勿近的孤绝感和沉淀了千年的力量感,依旧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
吴邪看得呆了。
梦里那个模糊的背影,巷口惊鸿一瞥的冰冷侧影,此刻真真切切地坐在他面前,近在咫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悸动再次汹涌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轮廓,能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关节处带着长期训练留下的薄茧……
他看得太专注,太投入,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周遭的环境。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探究,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痴迷的专注。
吴三省坐在吴邪旁边,将自家大侄子这副“痴汉”模样尽收眼底。他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一方面,他看着吴邪那毫不掩饰的、带着惊艳和好奇的目光黏在张起灵身上,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像灌了陈年老醋。这小崽子!才见第一面(或者说第二面)就这副德行!当年考古队那些姑娘们,包括……他自己,也没这么直勾勾的!一股“自家白菜要被猪拱了”的危机感(虽然这“猪”强得离谱)油然而生。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张起灵这副皮囊,确实……有让人移不开眼的资本。十年了,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那份清绝出尘、沉淀千年的孤寂感反而更加摄人心魄。看着吴邪那副被吸引的模样,吴三省心底深处那点隐秘的、关于自己衰老的失落感又被勾了起来,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嫉妒?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打断吴邪过于露骨的注视。
“咳咳!小邪!坐好!别跟个没见识的似的!”吴三省板着脸训斥,语气带着长辈的威严,眼神却警告性地瞪了吴邪一眼。
吴邪被三叔的咳嗽声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缩回座位,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像揣了只小鹿。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副驾驶座上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对刚才的小插曲毫无察觉的张起灵,心里既尴尬又好奇得要命:这人到底是谁?三叔请来的高手?怎么感觉这么……特别?
潘子透过后视镜,将后座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了一眼自家小三爷窘迫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副驾上那位闭目养神、气场强大的“闷油瓶”(这是他心里偷偷给张起灵起的代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严肃的保镖姿态。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位爷,不好惹,但似乎……对小三爷没什么恶意?刚才小三爷那么盯着看,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而坐在吴三省另一侧的大奎,此刻却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他脸上那副憨厚的笑容收敛了不少,眼神看似随意地瞟着窗外,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极其隐蔽地扫过副驾驶座上的张起灵,尤其是在张起灵背后那个油布包裹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那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探究和忌惮,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一闪而逝的精光,与他平日里表现出的憨厚老实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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