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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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第1页）

他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笃定：

“吴邪，”他看着沙海邪，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我知道自己来到哪里了。”“这里，是原本命运轨迹的……十年后。”

吴邪穿越沙海（十四）

张起灵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如同投入深潭的重石，在每个人心中都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命运轨迹的……十年后？”

吴邪凑到张起灵身边，仰着脸，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急切：“小哥？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原本命运？什么十年后？”他完全懵了，感觉小哥说的话每个字都懂，连在一起就玄乎得不行。

沙海邪更是浑身剧震！那双布满血丝、沉淀了太多阴鸷和疲惫的眼睛，此刻死死地、近乎贪婪地钉在张起灵脸上！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像是即将渴死的旅人看到了海市蜃楼。巨大的冲击让他连呼吸都忘了，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十年……他……他都知道？！他知道这十年？！

张起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吴邪充满求知欲的脸，最终落回沙海邪那双写满痛苦、执念和一丝期盼的眼睛上。他言简意赅，声音清冷如初：

“很久以前，青铜门内，我窥探过一丝……未来的碎片。”他的话语极其克制，“后来，恢复记忆后……我得到了一个改变的机会。”他指的是自己世界命运的扭转。

他的目光似乎变得有些遥远：“但，不是所有‘我’都可以挣脱。天授……如影随形。它时刻拉扯，逼迫……走向既定的轨道。”他看向沙海邪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这里的‘我’，未能挣脱。所以，你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这满身伤痕、背负血债的十年后。

沙海邪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和绝望，在这一刻被张起灵证实！

他知道！他都知道！他知道青铜门后的孤寂，知道这十年血与火的煎熬，知道所有的布局和牺牲！他……他什么都看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委屈、释然和……铺天盖地的思念，瞬间冲垮了沙海邪所有的理智和伪装！他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十年！整整十年！支撑他走下去的，不就是门里这个人吗？！他多想……多想抱一抱他！确认他是真实的！不是又一个费洛蒙带来的残酷幻影！

“小哥……”沙海邪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冲动，身体下意识地就要往前扑去！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动的瞬间——

一道黑色身影，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尘土汗味和某种刻意喷上的（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廉价古龙水味道，如同一只巨大敏捷的黑耗子，“嗖”地一下从门口窜了进来！精准无比、力道十足地撞进了张起灵的怀里！硬生生把刚迈出半步的沙海邪给挤开了！

是黑瞎子！

他像是终于逮到了机会的饿狼，双臂死死环抱住张起灵的腰，整张脸都埋进了张起灵的颈窝里，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大！嫉妒和狂喜两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他闻到了！虽然极淡，但确确实实存在！那是另一个“黑瞎子”的味道！烟草味、硝烟味、还有……一丝独属于那个世界“自己”的、带着满足和占有欲的气息！如同烙印般缠绕在张起灵身上！

“操……”黑瞎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了嫉妒和酸意的咒骂，随即又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般，更加用力地抱紧，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张起灵本身的、清冽干净的气息，还有那一点点……属于“胜利者”的、让他嫉妒发狂又无比渴望的“同类的味道”！

张起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微微晃了一下，但他下盘极稳，很快站定。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死死抱着自己、像只大型犬一样又闻又蹭、情绪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的黑瞎子。

那张英俊的脸上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灰，头发凌乱，墨镜歪斜，身上混合着尘土、汗味和劣质香水的古怪味道……狼狈，却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炽热。

张起灵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没有惊讶，没有抗拒，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抬起手，动作自然而熟稔，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轻轻放在了黑瞎子那颗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上。指尖穿过有些油腻的发丝，力道温和地揉了揉。

然后，他清冷平静的声音，如同甘泉般流淌出来，清晰地落在黑瞎子耳边，也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辛苦了。”

三个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这一次，轮到黑瞎子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起灵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沉静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狼狈又傻气的倒影。

他……他在对我说辛苦？他……他知道？！他知道这十年来我在做什么？！知道我像条疯狗一样在暗处守着？知道我看着他一次次失忆心如刀割？知道我为了他那个混账兄弟出生入死？！

黑瞎子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刚才那股邪魅狷狂的开屏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傻乎乎的、被幸福砸晕的呆滞。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憨傻的笑容，嘿嘿嘿地傻笑着，看着张起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紧紧抱着，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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