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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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这时，望月先生好像碰到了熟人：&ldo;渡边教授!&rdo;

&ldo;望月君!是你啊!&rdo;一位神采奕奕的老者走过来。望月先生向我介绍，这位是庆应大学的渡边教授。

你不是东大的吗?我暗暗纳闷道。

渡边教授和我们寒暄几句，便问望月先生：&ldo;已经很多年了，那孩子也早已毕业，你给的奖学金该是时候停了吧?&rdo;

望月先生笑着道：&ldo;没事，我平时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花钱，您继续拿着吧，给努力上进的孩子。&rdo;

开放入场，我们找到座位坐下。我好奇问道：&ldo;你给庆应的学生奖学金?为什么是庆应，你不是东大毕业的吗?&rdo;

他看看我，娓娓道来：&ldo;我高中三年级的时候，从老家来东京考大学。那时候我是地方上高中成绩第一名，来到东京自信满满。可最早开考的庆应就落榜了，接着有几所还不如庆应的学校也没录取我。那时的我被同学嘲笑，那种狼狈、失落，看不到希望的灰心丧气，至今记忆犹新。&rdo;他阴邪一笑：&ldo;而今时今日，当初拒绝过我的学校却要拿着我的钱去奖励他们的学生。这不是一种快感吗?&rdo;

我无语。为什么他做好事时总要蒙上一种恶作剧的色彩，好像被贴上好人标签是一种罪恶似的。

他转换话题，问我为什么来听久石让的音乐会。

&ldo;他给宫崎骏电影写的音乐我都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天空之城的&lso;承载着你&rso;，常常听。父亲留下的热诚和理想，母亲投来的深情目光……我们总有一天要带着自己的面包、小刀和手电筒，离开父母的庇护去远行。世界是如此未知而广阔，这首歌里的少年是多么勇敢啊。&rdo;

他默默地听着我说，笑容有些僵硬。

灯光暗下来，久石让走上台，底下响起雷动的掌声。

歌曲一首接一首，有纯管弦乐的，也有独唱的，还有合唱团合声演唱，都给人不同的天籁享受。

一曲演罢，停了好一会儿。台上灯亮起，出现了前所未有阵容强大的少年合唱团。久石让手一挥，合唱声从低到高，渐渐蔓延到整个音乐厅，庄严震撼。

看那地平线闪着光辉

是因为有你藏在那里啊

点点灯火让人如此怀念

是因为你身在其中

啊出发吧把面包、

小刀、手电筒塞进包里

还有父亲留下的热诚和理想

母亲投来的深情目光

地球在旋转而你藏在其中

闪烁的瞳孔闪烁的灯火

地球在旋转把你承载其中

承载着你我直到相遇的那天

少年的合声纯净深切，仿佛渗透到灵魂深处。舞台灯光闪烁，我转过脸看望月先生，他的脸在灯光映照下沉静肃穆，泪流满面。

我小小地吃了一惊，假装没有看到，回过头，把目光集中到舞台上。

音乐会结束，我们等人潮褪去才从座位上起来。他的神情已经平复，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笑着感谢我请他听了这么棒的音乐会。

我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平时看他冷冰冰的，却是一个这么感性的人。

走出音乐厅，外面两边街道的树上亮满了蓝色的彩灯，铺洒到遥远的地方，像一片蓝色的海洋。人们纷纷驻足惊叹。

梦月姐姐竟然站在音乐厅外等我。

&ldo;姐姐!你怎么来了?&rdo;

她看到我浅浅一笑：&ldo;对不起晴夏，我对你说谎了。我今天不来的原因不是工作，而是……父亲留下的热诚和理想，母亲投来的深情目光……我听不得那个。&rdo;

我上前抱抱她。梦月姐姐从小在孤儿院孤苦长大，收养她的林阿姨又年纪轻轻就去世，听到这首歌会心里难受是很自然的，我怎么会怪她。

我帮姐姐和望月先生做互相介绍。蓝色的灯光朦胧而魅惑，照映着这对俊男倩女。之前望月先生看姐姐的杂志的时候，曾说过对混血脸不感兴趣，我就没有再为他们牵线。但今天一看，总觉得他们实在是般配，便起了撮合之意。

&ldo;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rdo;

望月先生淡然道：&ldo;不必了，我还要准备一些明天工作的事，先走了。&rdo;

我和梦月姐姐到表参道的甜品店里坐下吃夜宵。我问她对望月先生的印象如何。她认真地望着我，严肃地说：&ldo;我没什么兴趣，你再别动我的心思了。&rdo;

我调皮问她：&ldo;那姐姐喜欢什么类型的?若风那样的?&rdo;

她无奈地摇摇头，闷头吃甜点。我便识趣地聊起了别的。

新的一年工作开始了，第一天早上大家打着哈欠，万般不情愿地投入工作。

因为年末跳槽离职的同事很多，人事部新招进了许多新职员。望月先生带着他们在全体公司前亮相，那一群新人中竟然有熊本。

&ldo;这一段时间，熊本的工作表现十分突出，我决定破例让他转正。熊本，从今天开始，你的责任要比以前要更重了。&rdo;给了熊本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望月先生对着大家说，&ldo;只要有认真努力的态度，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一分子。请大家不要气馁，一起加油。&rdo;

熊本神色激动欣喜，充满干劲。很多后勤部的同事和他一样，出身学校不怎么样，有了熊本这个榜样，他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满怀希望。对于公司来说，在人才流失严重的这一刻，吸纳像熊本这样已经在公司历练过的非正式职员，让他们发挥更大的能量，不仅有效缓解人手不够的窘况，还起到振奋人心加强集体感的作用。

正当一切仿佛要进入正轨，一群身着西装的男子黑压压地走进了办公室。排头两个上了年纪的好像是那群人的领导，看那阵势像是不得了的人物。大家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站了起来。望月先生也走出办公室，和他们打招呼。

那两个厉害人物中年纪稍轻一些的，环视了整个办公室，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微笑，对那个年纪偏大的人阴阳怪气地说：&ldo;丰岛先生，您看，现在就是这个状况。&rdo;他阴阴地瞥了一眼望月先生，数落道：&ldo;收购快半年了，成绩不尽如人意啊。现在人才又都被挖走大半。虽说合并后总是要给些时间的，但从这个趋势来看，还真是应了我不看好这次收购案的话呢。&rdo;

我不喜欢这个人说话的方式，不直接，而是弯弯绕绕绵里藏针。

长谷川先生正好在我旁边，他小声对我说：&ldo;这两个人是仲野集团高层，新年开工第一天来视察。丰岛先生是集团元老，就是他看好望月先生，促成了收购案。而那个稍年轻一点的，叫白山，一直反对收购，白山年轻时候是雷格的，后来转职来仲野任职。&rdo;

怎么又是雷格的?这次挖人的也是雷格，让我嗅到一股不妙的气息。长谷川先生解释说，大集团高层的权斗其实很厉害，虽然我们咨询部门相对独立，但还是属于仲野集团，免不了被卷进去。丰岛先生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了，在集团内部的影响力也不如从前那么强大。像白山这样尚且年轻力壮又有野心的，逮到机会便要蚕食老一辈的势力，培植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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