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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心结（第1页）

古爷爷继续说道：“五十多年前，我二人蒙圣皇赦宥，离开国都，四下流荡，寻找安身之处。却到处碰壁饱受屈辱，只因我是男子。而柳无情和一个男子一起行走，也备受轻辱讥讽。我们整整流浪了一年，居无定所，凄惨度日。一年来，我还好，可是柳无情却出于尊位，难以忍受屈辱。但她由于对圣皇的的尊敬，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惹事。

“直到一年后，我们找到这里，才算是有了处立足之地。可是无情她放不下流浪时所受的屈辱。她对我说，所有的不公，都是因为女人对男子的奴役，而根源就在于女人可以修炼灵修术，男子不可。于是她开始想方设法地教我灵修术。

“山中岁月本就漫长。我便跟着她学习。可是修炼了许久，我却无法蕴气。灵修之基，便是要在体内蕴一股真气。我是男子之身，本就无法蕴气。我劝她放弃，反正此处不通人世，练了灵修术也没什么用处。

“她却不同意，还说等我练成，要带我出山，让当初轻视我的女子看一看。她从此钻研起如何让我蕴气来。想到了以药物改变我的身体这个方法。

“从此她钻研药性。此处大山深林百草具备。她在朝中时，本就对医药一道颇有研究。于是开始采集各种药材，苦心孤诣，殚精竭虑，钻研药性，炼制药物。如此过了十几年，她对于药性炼药，已是几位精通。对于男女体内经脉气海的异同也有了把握。有一天，她端着一晚药，让我喝下去。兴奋地说只要喝下去，我便可以修习灵修术了。

“我不忍拂逆她的心意，便喝了下去。谁料这一碗喝下，从此我再也无法发声。身居深山，我和她长久相处本就到了得意忘言的地步。言语本就用不了太多。且一旦不能说话之后，我感觉自己心静了许多，再没有烦心琐事萦绕，因此我心中并不怪她。可她却因此时结成了心结。常常自言自语说是她害了我。因这件事，她的性情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多疑敏感，常常担心我会离她而去。其实这一辈子，我怎能再离得开她呢。

“后来又过了几年，她再次唯我一粒药丸。我吞下后，身体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体内可以蕴气了。无情便开始教我灵修之术。终于，我也达到了内外贯通，突破了第一层境界。无情又开始为我打造灵器。

“此时我们已在山中二十余年，世俗争竞之心，早已消泯。在此处生活，十分安静闲适。待我学了灵修术之后，谁也没有再提过出山的事。对于我和无情来说，山外的世界早已成了遥远而陌生之地。”

古怜花停止了手势，望着湖中水面，静静不动。

李惟一心潮澎湃地听完古爷爷的叙述，没想到柳姨痴迷炼药，竟不慎将古爷爷药哑，成为终生遗憾。

而当他看到古爷爷比划着那枚神奇的药丸时，心中大震。他猛然想到道全、赵朵儿、陈如花，魏如燕、万仙儿五人，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甘愿赴死。或许柳姨所练药丸，便是解救天下男子的方法。

他思绪起伏不已，神色激动。古怜花默默看着他，等他平复了一些，才继续比着手势道：“前两日你提及往事，无情她心情激动，请你不要生气。我们均已年迈，我实在不想让她带着这一心结……”

古爷爷向来慈祥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忧戚。

李惟一从怀中拿出一小瓶药丸，道：“古爷爷，这是我上次配的药，专门为您配的。如果您相信我，可以试下。我只学得了柳姨的皮毛，但我觉得柳姨是对您心中有挂碍，因此不敢随意用药。我这才敢斗胆一试。”

古怜花脸上绽出温暖的笑意，手势道：“我相信你。如果这药治好了我的哑症，你再告诉柳姨此药之事。若我出了事，你决不要提。明白吗？”

李惟一重重点了点头。他将此药的用法告诉了古爷爷。

接下来几天，李惟一心中颇为担忧。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配药，不知轻重，不知会不会伤害到古爷爷。好在古怜花服药后并无不适。

约过了十天，一天晚上古爷爷忽然昏晕在地。他脸色发黄，虚汗激发，气息微弱。柳姨连忙喂他吞下一粒金丹，又以灵修术助他发散药力。因此过了半个时辰，古爷爷便醒转了过来。三人将他搀扶进茅屋内躺下休息。他目光安抚般望了望惊吓中有些发呆的李惟一，在告诉他不用担心。

第二天，李惟一悄悄告诉古爷爷把药停了吧。古爷爷只是笑了笑。

又过了四五天，一天早上，太阳已高升，可是柳姨和古爷爷还没有从茅屋中走出。李惟一心中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走近茅屋，却听到柳姨低声的啜泣声。顿时心头一凉——难道是古爷爷出事了？

他惶惑不安的守在茅屋前，多了一会了，飞儿边走近边喊道：“唯一你在那里做什么，古爷爷他们还没有醒吗？”

屋内的呜咽声停下了。不多时，柳姨搴帘而出，眼底挂着泪痕。

“柳姨您怎么了？”飞儿柔声问道。

李惟一发现柳姨脸上并非是悲伤的神色，而像是一种幸福的泪痕。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茅屋内走出那个熟悉的、高高瘦瘦、满头银发、和蔼可亲的古爷爷来。

他仍是像以往一般，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张开嘴，轻声说道：“李惟一，飞儿姑娘，你们好呀。”

他的声音似乎很生涩，似乎忘了该怎么说话。

飞儿惊讶地合不拢嘴，道：“古爷爷，您、您……”

柳姨陡然看向李惟一，道：“你这小子，背着我给他吃药！幸好……如果出了事，我把你的皮剥了！”她说话虽仍是不饶人，但眼神中却显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之意。

李惟一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一股心有余悸般的笑意。

四人坐在茅屋前的石凳藤椅上，飞儿叽叽喳喳对古怜花说话停不下来。柔和的晨光铺洒在草坪上，柔软而轻盈。似乎世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柔软而轻盈。

柳姨仿佛变了一个人，往日刻薄尖厉的她，变得像一个小姑娘一般。

或许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些了。李惟一在心底侥幸地想着。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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