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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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神谕2（第1页）

长白山雨势越来越大，风暴卷起水雾笼罩在张家本宅大院上头，像是拼尽全力也要洗净罪恶。

而千米之外，十多匹马踏入水洼，激起层层浪潮，为首的黑马撞破雨幕，少年背着黑金古刀，腰间挂着六角铃铛，在轰轰沉沉的暴雨中，发出清幽的铃声。

张九日跟在他身后，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瘦小的肩上承担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过往种种像一场巨大的谜团笼罩在心头，那些无法诉说的，都融化在这个眼神中。

第一次见他是在训练场，而后因为自己一起受罚，也就是那次，他才见到族长，感受了久违的温暖。

第三次见面，就是被当做血库，在箱子里，他还是没忍住把一切归咎于这个孩子身上，如果不是乐风……他们根本无法返回家族。

乐风……族长……到底谋划着什么，他所看到的，听到的，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在没有发觉事情真相，这些困惑，将会一直埋葬在心底。

张家外系的建筑群到了。

海字辈的外家少年们勒紧缰绳，成年俊马扬起前腿，发出阵阵嘶吼声，张海客目送着张起灵前往本家，权力风暴中心。

冰冷的面孔上到处都是雨水，视野中的那个孩子迅速化成一个看不清的黑影，他伸出手抵在唇边，哨音穿透雨滴，像杜鹃啼血，尾音拖得又长又尖。

“小鬼头，你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他们这群人，已经再也经不起输了。

所有孩子全部学着张海客的样子，用这种方式表明决心，即使不在本家，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你。

张起灵没有回头，一次没有，反而是跟在身边的张九日偏过头，从怀中拿出一件东西，直接抛向张海客，后者接住，低下头看着这块残存的桂花糕。

随着雨水冲刷，很快就残蚀在手中，融化了。

张海客忽然想起两年前的某个雪夜，乐风蹲在树上，扔给他半块儿冻得发硬的桂花糕。

那时，他们都以为，苦痛熬到最后会变成糖。

却没想到，那个带领他们走出黑暗的人，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一件遗物都没留下。

张海客迅速收回多余的伤痛，抬头看向本家的方向，只见大宅院门前，少年义无反顾的闯入。“傻子。”他将融化了的桂花糕塞进嘴里，混着雨水吃下去，甜腻而苦涩。“非要走正门。”

他调整方向，与之背离，大雨中，有人开口：“走吧，回外家，去帮他。”

如果本家是暴风眼，那外系就是遗漏的、最为混乱的边缘地带。

张起灵收紧缰绳，祖宅的轮廓在雨幕中清晰起来，青灰高墙隔着两个世界，他抬头望着正门，雨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马鞍上，溅起细小水花。

当少年骑着族长的马，背着黑金古刀，腰间挂着那代表族长权利的母铃，手中拎着不知是谁的人头，出现在本家老宅时，就像巨石投入湖底，激起巨大浪花，明目张胆的内斗似乎被按下暂停键，隐隐涌动着怪异的暗流。

正和当年族长闯入祠堂的姿态，虽没有张狂气焰，但那双沉静的眼睛透着一股浓郁的坚定。

“罪人走侧廊。”在内斗中拔得头筹的张景平手下的管事，撑着油纸伞站在台阶上，伞微微倾斜，遮住半张脸，嗓音如同铁锈刮骨，丝毫没有顾及到少年身上的母铃，以及那把黑金古刀。

明晃晃的恶意要比之前更加浓重，而张起灵只是俯视着他，伸手将张景平的头扔到他脚边，随后收回视线，直接跳下马，拍了拍马鬃，大黑就直接跑走，回到自己的草窝里。

腰间的铃铛均匀的响起，油纸伞彻底倾斜，砸在雨幕中，滚到台阶之下，雨水冲刷着头颅的血迹，血水蔓延到下面，很快弥散。

原本最应该取胜的张景平长老，就这么死了？！

他们输了？

管事怔怔望着，在张起灵与之擦肩而过时，他突然暴起，直接攻上去，积水传来的轻响很快，少年冷静应对，快速侧身，径直踹向脚下的机关，在机关启动的刹那，他借力将整块青砖掀起，暗格里的齿轮快速转动，管事一脚踏入。

血腥味儿瞬间蔓延整个正廊，而那失去理智的管事不顾疼痛，猛然攥紧张起灵的衣襟，“张家人就算死，也会保留发丘指！你这样做！是在羞辱谁！”

这个本该死的罪孽之子居然用这种方式，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

少年表情很淡，冷漠道：“警告而已。”

他抽出管事的手，毫不犹豫走向老宅，族长和乐风守护的家，不能毁在这些人手上。

千总长老很早就这里等着他了，张起灵没有动，脸上的雨水滴在脚下，形成一小滩水渍，目光越过千总，望向里侧最深处的房间，就要抬脚进入之时，千总开口：“那间房，藏着终极的秘密，也是族长必须要守护的东西，一旦踏入，没有回旋的余地。”

“从今往后，你只能是张起灵，不再是张映诺，这个名字将会彻底消失，这样，你还想进去吗？”

少年沉默的像块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插进雪地里的刀，他侧过头看向这个苍老年迈的长老，张家人不会老，只会在时间的最后迅速衰退，而后迎接死亡。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那双眸瞳孔生的极黑，见过无数恶意的眼睛，仿若墨脱喇嘛庙里的那盏熄灭了的长明灯——分明灭过千百回，偏生残留灼烧岩壁的余温。

千总长老知道，他已经决定好了。

少年踏进布满六角铃铛的走廊，母铃发出的震颤抑制住幻境，直达那最后一道门前。

嘎吱——门开了。

隐于黑暗的老板睁开眼，手指捏着扶手，力道之大，导致指节都泛白，莫名的烦躁涌入心头，张映诺是他选中的下一任起灵，他进入深处房间，知晓终极的秘密……这都按照计划而来。

可到了这一节点，老板不确定这个孩子是否能接受那可怕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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