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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马车失衡（第1页）

三人穿过山外楼庭院，来到马车旁。

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两头毛色光亮的白马在前头并排而立，显然训练有素。马车雕花镶金，车帷上绣着精美的花纹，低调而不失奢华。

车夫眼尖，一见棠一走来，便连忙下车行礼。

棠一轻轻点头以示回应，开岁与仲春一左一右，扶着棠一登上马车。

开岁和仲春也相继上车后，仲春便示意他可以出发了。

车夫得令，挥鞭轻喝，马车便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向前方。

马车车厢内的空间宽敞舒适，窗帘轻拂，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车外的风景，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那是仲春泡制的日铸茶，色泽翠绿，香气高长，滋味鲜爽，汤色清澈明亮，叶底均匀展开。

棠一斜斜倚坐在柔软的靠枕上，手中轻托茶盏啜饮，另一手则翻阅着新得的话本，时不时与开岁仲春说上一两句，讨论下话本子的情节。

“小姐，你说这世间真的会有名门富家小姐愿意放下一切，与穷书生私奔吗？”开岁指着话本中的一处情节，好奇地问道。

仲春接过话茬，认真地回答道：“开岁这故事当不得真的，私奔之事有违礼法，而且奔则为妾，这种故事当不得真，即便真有这样的故事，也不过是少数。”

她幼时家里穷的饥不饱腹，她爹混账对她娘动辄便是打骂，娘亲病逝后，她也被她爹十两银子卖了，进了这顾家才算是有了安稳的日子。

棠一轻轻放下茶盏，微笑着说道：“仲春说的对极了，这话本也就当作是个乐子罢了，当不得真的，这些字富家千金与穷书生私奔的故事，多半是那些穷书生痴心妄想杜撰出来的。”棠一用手指点了点话本子。

开岁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还真有这样的痴男怨女呢？”

棠一听了，笑得更加灿烂了：“确是有，不过结局都不怎么好罢了，前朝曾有官家小姐为爱和穷书生私奔，曾经的海誓山盟，在经历了短暂的柴米油盐后，最后的结局，不过是她被那穷书生几两碎银卖给糙汉成亲。”

“那官家小姐心灰意冷之下，最终悬梁自尽。”

“只留下来一行永远不会被那穷书生再看见的绝笔诗”

“山前水前，昔日盟誓成空言；衾冷枕寒，哽咽喉干泣声冗；奔则为妾，今日之果非天定，千仇万恨，一日君恩误终身；便教缘尽今生莫再逢，来生切莫轻许他人身！”

“前车之鉴都摆在这里了，如果还有那等不带脑子的名门富家小姐愿意重蹈覆辙的话，”棠一轻轻摇了摇头道。

“那只能说人生百态各有所求吧。结局如何，也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怨不得别人，只能说是自己蠢笨无知罢了。”棠一轻轻叹息，话语中充满了感慨。

说罢，棠一继续抬手饮了口茶，继续低头看手中的话本。

倒是一旁的开岁，棠一的话如同一记警钟，敲打在她心中。

仲春则是轻叹了一声，仿佛看到了那些为情所困的女子最后的悲凉，她是经历过世间冷暖的人，自然明白棠一所言非虚。

马车疾驰至京溪街时，突然，马车一阵剧烈摇晃颠簸，失去了平衡，停了下来，若不是仲春眼明手快地伸手扶稳了她，棠一恐怕得摔在马车上。

开岁愤怒地挑帘，冲着外面的车夫怒斥道：“百里扯扯！！！你怎么回事，怎么驾车的？这么不小心，若是伤到了小姐，你担得起吗？”

名唤百里扯扯的车夫也显得十分惊慌，连忙求饶道：“小姐恕罪，开岁姑娘饶命啊，前天刚下过雨，地面湿滑，小的没看清楚，竟然惊吓了小姐，小的惶恐！”

棠一轻轻抬手，示意开岁勿再责备，眉头微蹙问道：“是出什么问题了？”

开岁见棠一并未动怒，也稍稍平复了心情，但仍不忘嘀咕：“小姐，你总是这般心软，若是换做别家，定是要严惩不贷的。”

棠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好了，开岁，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人活一世，谁又能保证自己不犯错？”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也是给自己积一份善缘吗？”

仲春在一旁默默听着，轻声插话道：“小姐说的是，况且，今日之事，也算是一个提醒。”

“”

棠一闻言，轻轻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等着车夫的回复。

“回小姐，现下是马车失了衡，轮子陷入泥地，死掐着，力难支，若不寻人相助，只怕无法将其拉出。”百里扯扯检查完回来回复道。

棠一轻声说道：“罢了，我还是下车来瞧瞧吧。”

说罢，棠一缓步下车，身着的雪融云绡衣裙，白如初融雪霜，裙鱼绣着展翅欲飞的淡粉色蝴蝶，微风轻拂，竟有一种随风而去的感觉。三千青丝被一白玉簪给盘住，一缕青丝搭在胸前，身材纤细，蛮腰赢弱，更显得楚楚动人。

一阵香气袭人，百里扯扯惴惴不安，不敢抬头直视，生怕亵渎了小姐的容颜，只是低垂着头，惶恐地站着，生怕一丝一毫的冒犯，会惹来这位如天仙般小姐的怪罪。

如同初春里最温柔的一缕风，发间别着一支精巧的玉簪，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闪烁着温润的光芒。她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思索，望向那陷入泥泞的车轮，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忧虑。

棠一轻笑，望向那陷入泥泞的车轮，马儿也十分焦躁不安。

没作声，心下暗忖：这是京溪街的街中心，马车刚好堵住了一角，人来人往，甚是热闹，来往人群的纷纷回头看向他们，又不适合让开岁仲春出手。

心下了然，柔声吩咐道：“百里，你也是无心之失，且去看看这附近可有能帮衬之人，想办法早些将车弄出来，张老板还在等着。”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办？小姐稍等片刻。”百里扯扯一听，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而去，心中暗自庆幸小姐的宽宏大量，赶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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