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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备份厚礼（第1页）

顾府青芜苑内，春溪潺潺，声声细碎，流水绕过楼榭，亭台之间，翠竹婆娑，摇曳生姿。

满园棠梨满簪霜雪，疏疏整整，斜斜淡淡，清香沁人；待小暑悄过，新梨渐垂，便撷梨果满载，酿入醇酒之中；待秋至，胭脂梨叶飘然而下，轻挼二三入画卷，再细呷春梨酒，淡中始觉甜味悠长……

此时，青芜苑上空，一只飞鹰正在盘旋翱翔，银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部洁白如雪，灰褐色身躯点缀着白色横斑，羽翼宽大，仿佛随时都能划破长空。

此乃有着万鹰之神之称的鹘鹰，又称海东青，可日行千里，通达人性，极为难得一见。

“咻~~~~”仲春立于青芜苑后亭，以指作哨，下一瞬，一声尖锐而悠长的哨声便直穿云霄。

鹘鹰闻声，在空中盘旋数圈后，俯首而下，稳稳落在仲春手上。

“安伯给你备了你爱吃的，去吧。”仲春摸了摸它的头，解下它脚下的卷纸，然后笑道。

鹘鹰似是听懂了，唳声高亢回应，然后振翅高飞，转眼消失在云端。

仲春转身回了主屋，书房内因天色已暗而显得昏昏沉沉，屋子里已经掌了灯，但仍显得有些昏暗。

棠一正一手撑头，懒懒的斜靠在书桌后的软榻上，灯光雾蒙蒙笼在棠一身上，似让她的周身起了层淡淡的柔光，衬得脸蛋白生生，嫩得像一块豆腐，眉眼更是细致，仿佛远山青黛，袅袅婷婷的好看极了。

她瞳眸半闭，状似慵懒，正和开岁讨论着山外楼下月的经营和药铺的盈亏问题，开岁看见仲春进来，便起身问道：“仲春，鹘鹰传了什么消息回来？”

饶是如此，仲春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多在小姐身上停留了两瞬，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艳之色。她心中暗叹，小姐即便是这般随意的姿态，也自有一番风骨，仿佛那画中仙，不惹尘埃。

听到开岁的询问，她眉头微蹙，流露出一抹忧心，随即摊开手中的卷纸，双手递给棠一，缓缓说道：“对小姐而言，这恐怕算不上是个好消息。”

“世事如棋，局局新篇。”棠一的眼眸微微张开，仿佛春日里初绽的花瓣，透出一抹慵懒的韵味。她接过仲春递来的细腻卷纸，指尖在纸面上悠然滑过，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懒散，“沈淮序已从北疆启程，踏上归京之路，呵，看来我们沈将军对这桩婚事，确是上了十二分的心呢。”

“他们婚期定于何时？”

“五月初五”

“什么？”开岁闻言，惊愕之情溢于言表，“这么快？”转头看向棠一，眼中满是担忧。

“五月初五啊，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呢。”棠一的眼眸微微一凝，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忧，转瞬之间便恢复了常态，笑容依旧如春日般明媚，暖意盈盈。她眼帘半阖，丝丝精光暗含其中，斜靠在软椅上，状似假寐。

仲春开岁二人不敢打扰，深知她此刻正陷入沉思之中，便悄然静立于一旁，只是静静地候着。

春风轻拂，室内珠帘摇曳，和着风铃，清脆作响，似声声敲打在她们的心弦之上般。一人静坐于榻，二人相视无言，唯有风铃作响，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悄然蔓延，笼罩着整个空间。

“沈淮序、姜允棠”棠一轻声低喃，玩味地拾起桌上的毛笔，悠悠旋转于指尖，朦胧的双眼缓缓睁开，灵气四溢，仿佛能穿透人心。

沈淮序，少年将军，面如冠玉，眼若流星，形貌潇洒。

自十五岁从军，常年驻守北疆，去岁于北武关率万数精兵，大败辽人五万精兵，一战成名，威震四方，圣上特赐封他为镇国大将军，荣耀无比。

听闻三年前自上巳节与姜允棠见之一面，一眼惊鸿。便定下盟约，誓要携手共度此生，非卿不娶。如今三年已过，姜允棠如今年十八，秀丽绝伦。

想来是佳期已至？棠一心中一声冷笑，思绪万千。

安国公以文采斐然著称于世，在争位风波中与靖远侯于一线，站安王。

不过这沈淮序却一直保持中立，不帮任何一方，不卷入这场夺位风波。

是自保之策？还是静待时机，静观其变？

沈淮序年仅二十二岁，却手握重兵，他不涉足夺位之争，可如今却是要与靖远侯结为姻亲，他还能置身事外？向来都是形势逼人，这下不选也得选了吧。

“既然是上京人人称羡的才子佳人，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如此佳话，岂能不令我动容？你们觉得，我是不是该备上一份厚礼，以表心意？”棠一嘴角扬起一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中既有玩味，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仲春与开岁低垂着头，没有答话。

棠一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中的毛笔有规律地旋转着，仿佛不经意间轻声细语：“听闻成王对姜允棠的美貌心仪已久，时常骚扰，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仲春恭敬地回应，

开岁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对小姐心思的揣测，“小姐，是否需要我将姜允棠暗中制服，送予成王以解其扰？”

棠一笑容愈发灿然，轻声呢喃道：“开岁啊！这样多不好玩。你说，上京双姝要是在同一天出嫁，那该是怎样一番盛景呢？”

仲春与开岁闻言，两人同时一震，怔怔地看着自家小姐，她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终身大事，就像在说一件和她丝毫不相关的事。自家小姐似乎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当作了一场棋局，一枚棋子，意在搅动上京的风云。

仲春和开岁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解，她们跟随小姐近十年，往日里总能大致揣摩出她的心思。然而，这一次，她们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不安，小姐究竟想做什么？

开岁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这终身大事非同儿戏，怎能如此轻率决定？若是将来有变，岂不是……”

“小姐，你要干什么？”仲春也不安地看着棠一，她知道，每当小姐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时，往往意味着她的心情其实是愈发的焦躁且不悦。

棠一轻笑，眼神却并未看向她们，而是斜着看窗外正开盛的棠梨，若有所思地说道：“呵呵……你们紧张什么？爹爹不是说，我已经及笄了，该出嫁了吗？我也该出嫁了，不是吗？”

沈淮序，姜允棠，静待我的惊天厚礼吧。

真是有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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