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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父女夜话（第1页）

夜幕低垂，月华初升，悄然爬上树梢；圆似古镜，悬于苍穹之上，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轻拂，树叶婆娑起舞，树影随风摇曳，沙沙轻响，既柔和又富有韵律，明镜般池水映照月影，静静地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芒，为夜晚增添了几分静谧与祥和。

靖远侯府，花檐阁。

姜允棠静坐于妆台前，手执玉梳，轻轻地梳理着秀发，发丝如流云般柔顺洒满一肩，

镜中人儿肤如白雪，娥眉轻扫，眸如天星，不施粉黛却依旧绝丽逼人，此刻正盈盈笑着，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暖而明媚。

明日便是淮序迎娶她的日子，从幼时的欢喜，到上巳节的终生互许，历经了多少日夜的期盼与不懈的努力。所幸，这一切终是不负她多番筹谋，她终是要嫁给她的心仪之人了！

此刻的姜允棠，内心交织着少女的羞涩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同时又满怀新妇的期待与喜悦。

她的笑容如春花般绚烂绽放，如花娇颜在烛光映照下更显秀丽绝伦，使得整个花檐阁都因她而黯然失色，所有光华都汇聚于她一人身上。

“哎哟”指尖一阵刺痛传来，姜允棠轻呼一声，微微低垂着眼眸看看，只是一瞬，指尖便渗出了鲜红的血珠。她本只是想取一旁的珠钗，却不慎触及了侍女仓促间未曾收拾的绣针。

一旁的贴身丫鬟冬雪闻声慌忙奔至，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自责，见到允棠受伤，急忙跪地，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声音颤抖地连连请罪：“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没有及时收拾好这些绣针，让小姐受伤了，请小姐责罚。”

姜允棠没有应声，只是目光直愣愣的落在那抹鲜红之上，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隐隐的不安悄然蔓延开来。她轻轻蹙起眉头，试图驱散心中那抹挥之不去的不安，但那股情绪却如同形影不离的暗影，紧紧尾随，难以摆脱。

随着一阵细微而悠长的吱呀声，厚重的门扉缓缓敞开，靖远侯姜海步伐从容，缓步踱入厅内。

听到门扉的声响，姜允棠急忙从软垫上起身，顺势将指尖上的血珠轻拭于衣襟之上，她嘴角绽放一抹娇媚的笑容，欢快地迎上前去，双臂环抱着他的手臂，声音里透着一丝调皮的撒娇：“爹爹，你怎么来了，时辰都这么晚了，可是舍不得女儿出嫁呀？”

姜海低头看着女儿娇俏的模样，心中不禁一软，轻笑地拉她坐到一旁柔软的锦绣椅中坐下，随即又微微挥手，示意丫鬟们退下。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我的棠儿，长大了，明日就要出嫁了，爹爹怎能不难过？”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中满是不舍之情。

他心中最为骄傲的，莫过于这位如花似玉的女儿，她美得宛如瑶池仙子，艳若桃李，更兼聪明伶俐，乖巧可人，自小便如明珠般照亮了他的心田，成为他生活中的一抹亮色，也是他心中的开心果。

明日便是她出阁之日，姜海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见女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竟哽咽在喉，难以言表。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姜允棠见他神色间流露出一抹忧心，不禁疑惑地出声问道。

他长叹一声，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声音略显沙哑，缓缓开口道：“棠儿，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嫁给沈淮序，真的是你一生最想要的归宿吗？”他轻抚摸着女儿如丝般顺滑的发丝，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舍。

姜允棠微笑着点了点头，她以为父亲只是舍不得她离开，便撒娇地依偎在他的臂弯中，笑语嫣然："爹爹，女儿嫁给淮序后，离家也不远，女儿会时常与淮序一同归来，探望爹爹的。请您放心，女儿绝不会忘记爹爹的疼爱的。"

靖远侯姜海沉重地叹息一声，眼神深处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位清俊少年的身影，心头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紧紧堵住，不甘与无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倍感压抑。想到自己视若珍宝、呵护了十几年的女儿，明日便将嫁于这位态度始终模糊不清的少年，他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如今，他在五皇子面前，早已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靖远侯。尤其是这几年，五皇子的性子越发残暴和无情，使得他在朝中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凶险万分。他时刻都要小心谨慎，以免一不小心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曾试图借助女儿的关系，拉近与沈淮序的距离，为自己在朝堂上谋取一席之地。然而，沈淮序却始终保持着缄默，不肯明确表态。

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让他感到十分困扰。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女儿是女儿，政治是政治，两者毫不相干。

想他姜海为官多年，阅人无数，历经风霜雨雪，看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与权谋争斗，却偏偏猜不透沈淮序这小子是何心思。

这些年来，他为了追求权势和富贵，甚至不惜埋没了自己的良心。然而，如今他却面临着晚年凄凉的境地，这怎么可以！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这权势的滋味，他还没还未尝够，

他才年仅四十，正值壮年，这权势的甜头还没尝够，怎能轻易放手？他怎能甘心就这样失去一切？

他不能，也不愿意在这个年纪就停下脚步，满足于现状。

“棠儿，在你心中，是沈淮序的地位更重，还是爹爹的位置更重呢？”姜海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然后转向姜允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姜允棠轻轻放下手，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轻声问道：“爹爹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要与女儿相说？

在摇曳不定的烛光映照下，姜海的面容显得异常沉重，他的声音幽冷而遥远，仿佛从遥远的深渊中传来，他深深地看了允棠一眼，眸子里似乎蕴含了千重浪、万重山，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然后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清清楚楚地问道：“倘若有那么一日，爹爹与沈淮序立场相对，棠儿，你会如何抉择，站在哪一边呢？”

姜允棠的心中猛然一惊，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姜海的话语如重锤般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她的心房上。

身为靖远侯府的嫡出千金，她自幼聪颖过人，家中宾客皆是朝中显贵，朝中之事，她或有心或无意间，总能从细微之处窥见一二。

她对朝中局势的怎会不知晓如今是何形势呢？

然而，她过于沉醉于沈淮序那如春风拂面的柔情之中，在他面前，她总是乐于佯装纯真无辜，装作对政治纷争一无所知，生怕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和谐。

而沈淮序，也似乎从未有意提及朝中之事，让她得以暂时逃避。

如今姜海直接点出，姜允棠心中的迷雾顿时散去了三分，她暗暗捏紧了拳头，眉头微蹙，仿佛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她轻轻地，她将手放在姜海宽厚的掌心中，展颜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我道爹爹想说什么呢？爹爹无需忧虑，女儿心中已有计较。您和沈淮序，只要有女儿在的一天，便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棠儿……”

靖远侯姜海听到她的回答，心中涌起一股感动，他没想到她竟然能如此明白当前的形势，还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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