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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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圣上过府欢宴，爱他才貌，许以后座，阖府都是惊喜非常。母亲问他心意，羞怯之余，仍答：司烨!

母亲仰头长叹：&ldo;大殿下性情温顺，文采精华，于盛世可为守成之君。然身躯羸弱，武战不能，逢乱世恐难保社稷。

他据理力争：&ldo;大殿下胸有沟壑，腹有良谋，如何不能守土御敌，保国安民?&rdo;

母亲摇头劝他：&ldo;敏儿，早绝了这痴念吧，司烨不堪为帝!&rdo;

那一夜无眠，遍听更鼓。

春秋荏苒，岁月如梭，他一天天长成雍荣国色，大凤却一天天衰败如槛下荒草。他知道，紫胤的铁蹄已越逼越近，母亲归家的时辰越来越晚。圣意彷徨不决，群臣束手无策，三殿下自请领军在外，却是败绩频传。

终于那一日，圣驾西狝，大殿下奉命监国。母亲回府后长吁短叹，昼夜筹划。五个弟弟相继出嫁，相府上下乱作一团。

母亲握住他的手，老泪纵横：&ldo;陛下已立大殿下为太女，你……即日进宫吧。母亲……对不起你……&rdo;

永安宫殿宇巍峨，他向司烨行二跪六叩之礼，那是他们真正的初见。

司烨已无复当年翩翩之姿，身躯纤瘦，形容憔悴，眉梢眼角堆着疲累劳乏。待他拜完，她亲身扶起，无限欷歔：&ldo;敏弟，我日思夜念你多年，不想竟见于此时。家国正值危难，不能龙车凤辇迎你，我心实愧!&rdo;

那一夜皇宫火起，宫人四散，他知道禁城已破，亡国在即，一把雪刃已横于颈下。

&ldo;敏弟……&rdo;生死之际，是司烨劈手夺刀。

他泪眼相望：&ldo;殿下既以身许国，我愿相从地下……&rdo;

司烨强笑道：&ldo;你不过入宫学习礼仪，还算不得嫁我，两相清白，该各自珍重。&rdo;

他一再摇头：&ldo;虽未合卺，婚约早定，天下皆知。今死得其所，有何遗憾!&rdo;

司烨始终不允，迫他发誓，绝不自戕。

&ldo;离开凤国，再也不要回来!&rdo;那是在熊熊火中她留给他的最后一言。留此残躯，以待后命，若有侥幸，人间亦可再见。

可是司烨……没有侥幸，除非黄泉碧落，永难重逢!

……

&ldo;又哭什么?&rdo;云瞳看这男人神游物外，眉头皱的更紧，伸出长指在他唇边接住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举到眼前看了看。&ldo;本帅问你呢，乖乖回话。&rdo;

&ldo;我不会自戕，我答应你……&rdo;离凤两眼空茫，喃喃自语：&ldo;无论落到何种境地，绝不自戕……放心吧。&rdo;

云瞳&ldo;呼&rdo;地泄出一口气来，又瞥他两眼，心道：韩飞挑他来为我元服，必有缘故，本想撂在一边，如今倒要看看，这&ldo;缘故&rdo;究竟为何。

&ldo;你是赤凤国人?&rdo;

&ldo;是。&rdo;

&ldo;被韩飞掳来的?&rdo;

&ldo;是。&rdo;

&ldo;那你……&rdo;没有问完，却见离凤身上的软纱随着他胸膛起伏散裂开来，露出莹白的胸膛，红艳的贞砂。云瞳呼吸一窒，后面的话竟想不起来了。

&ldo;谢谢大将军王，葬我太女以国礼。葬我……池相于祖坟。&rdo;离凤说着&ldo;感谢&rdo;，眸中并无敬意，更像是在督命。&ldo;还请，请对我大凤百姓惠施仁爱……&rdo;

&ldo;赤凤现为我大胤之疆土。&rdo;果然，云瞳听得极不舒服：&ldo;尔等，亦是我圣上之臣民……&rdo;

&ldo;那就是说，无分彼此了?&rdo;

云瞳被噎了一下，&ldo;啪&rdo;地扣住了离凤的下颊：&ldo;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恩降什么，赏什么，也得看民意求什么。&rdo;

两人你瞪着我，我盯着你，对峙的目光一个凛冽如锐剑，可以劈天斩地，一个深沉若黑渊，可以吞风咽雨。

再开口，云瞳满带蛮横：&ldo;同理，我给什么，也会看你求什么。&rdo;

谁稀罕你赏的雨露?谁又怕你降下的雷霆。离凤忍不住想要讽刺，可刚叫一声&ldo;大将军王&rdo;，就立时噤了声。他喉咙为烟火灼伤，本就暗哑，可如今不知为何却带上了软糯，犹如呻吟一般，透着无比魅惑。

云瞳只觉自己的心跟着他这一声喊，跳得快了。

离凤已死死咬住了唇，觉得身上连绵不断有燥热袭来。

贝齿轻抖，红腮滚烫，美丽无暇的躯体微蜷，腕上的红绳被崩的笔直，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像陷在罗网中绝望的小兽，想躲又不知往哪里躲。

云瞳只多看了一眼，眸中便显出一片幽紫。&ldo;我知道了，韩飞为何把你送来……&rdo;

离凤见那女人俯身靠近自己，忽生惧意，偏头要逃，却被一根长指抵在唇上，被迫松开了齿端。

&ldo;我当然可以不要，但……&rdo;云瞳在他唇上摩挲了片刻，渐有一团火在腹下烧起：&ldo;也可以要……&rdo;

&ldo;不!&rdo;

离凤一声拒绝，毫不意外的看云瞳怒红了颜面，却在下一刻，她目光大盛，高声喝道：&ldo;什么人，出来!&rdo;手下却是不停，左掌翻起，向背后平推出一股劲力。身下急转，撕断幔帐在胸前一挥，只听得&ldo;兵兵&rdo;&ldo;乓乓&rdo;一阵乱响，十余暗器尽皆钉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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