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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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蒋介石见他过于紧张，故意拉着闲话：&ldo;这个……这个……你的部队现在在哪里驻防?&rdo;

孙殿英答着：&ldo;在房山。&rdo;

&ldo;一共有多少人呀?&rdo;

&ldo;共有6000多人。&rdo;他把3000多说成6000多，虽然孙殿英心里害怕，头脑还是清醒的。

蒋介石见孙殿英的神情有所好转，便转入正题：&ldo;老弟呀，有人说我对你有成见。&rdo;他拿来一张报纸指着说：&ldo;《北方日报》上说你这次进京，我会杀害你……&rdo;

孙殿英打断蒋介石的话说：&ldo;这些文人吃饱饭没事干尽说胡话，委座，我可不信这些狗屁文章……&rdo;

蒋介石接着说：&ldo;我是相信你的，你重义气，讲交情，就凭这一点我就要重用你。这次来就是要正式委任你为冀察游击大队司令，每月经费三万元，再给三个县的地盘，等队伍有了发展再恢复你军长的职务，这是你的委任状。&rdo;

孙殿荚接过委任状，心情十分激动，想说几句感激的话，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心里一急便语无论次地说：&ldo;委座，你就是亲爹，下面军长、师长就是亲儿子，谁有错误该打就打几下，该骂就骂一顿，哪有亲爹不打骂孩子们哩。可话又说回来，该萦记他们还得萦记他们，谁家老子能不萦记儿子，你说是不是?&rdo;

听了这话，蒋介石感到好笑，他仅比孙殿英大两岁，孙殿英竞说出如此话来。转念一想他是粗人，说话自然粗俗。他走到门口说：&ldo;咱们见一次面也不容易，合个影怎么样?&rdo;

听说合影，孙麻子求之不得，站起来扶着蒋介石说：&ldo;中，可是中，我扶你老人家出去。&rdo;

院中有个不大不小的淡水湖，湖边几棵柳树枝叶繁茂，凉风习习，十分宜人。侍从副官搬来一把椅子，蒋介石坐着，孙殿英站着，由摄影师拍照。合完影蒋介石向戴笠交待说：&ldo;殿英很久不来南京，你陪着他玩几天。另外照片多印几张叫他带着!&rdo;说完向室内走去。

孙殿英望着委座的背影，木呆呆地看了很久很久。

孙殿英被安排在军统局招待所住下，南京被称为三大火炉之一，已是八月下旬依然炎热无比。好在房中安有电扇，踏进房门便凉快非常。他把门关好，躲在屋里不想出去。突然他想起蒋介石上午提及《北方日报》上的文章，很想了解清楚。于是他让勤务兵找来那张报纸，念给他听。文章的标题是《孙殿英进京‐‐自投罗网》，大意是蒋介石素来对孙殿英有成见，中原大战时孙殿英部驻守亳州，蒋介石派革命元老张钫前往劝降，他却把张钫当人质，向蒋要了10万大洋才放张钫回京；前时不尊军令，又在宁夏作乱。这次他去南京无非自投罗网，下场有几种：一是蒋介石新帐老帐一起算，将孙殿英处以极刑；二是目前全国人民抗日呼声日高，孙殿英又是著名抗日将领，鉴于形势蒋介石会将孙软禁在京，不得回冀；三是蒋介石善于玩弄阴谋，也有可能制造车祸，使孙殿英死于非命。

孙殿英问勤务兵：&ldo;这篇文章是谁写的?&rdo;

勤务兵说：&ldo;署名孙玉。&rdo;

孙殿英不敢明言，小声骂着：&ldo;这个孙玉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委员长的坏话。&rdo;但他心里却说，这个孙玉不就是我孙家那个张玉娟吗!真是秀才一支笔，胜过百万兵。我那三十六个部将都毫无办法的事，却让她的一篇文章给解决了。想到此，孙殿英暗自说，相面先生说她是贵人，果然不假。今生今世，我一定好好待她。

第二天在戴笠的陪同下，孙殿英到军政部办理手续，晋见何应钦。何应钦字敬之，贵州人，与孙殿英年纪相仿，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他待人接物比较温和，举止文雅，在国民党军中素有&ldo;儒士之风&rdo;的称誉。可这个儒将今日却在孙殿英的身上发了火。

二人走进何部长的办公室，何应钦正在办公，行礼完毕何部长连连让座。国民党军队中有极严格的规定，长官不坐下，部下是不能入座的。坐有坐相，收腹挺胸，二目平视，五指并拢放在双膝上。孙殿英是土匪出身，哪懂这些。没等何应钦落座，孙殿英已经坐在沙发上，并翘着二郎腿在晃悠。何应钦一脸的不高兴说声：&ldo;没规矩！&rdo;

戴笠站着，几次向孙殿英使眼色，可惜孙殿英没看见，也没听见何部长的话。

何应钦手拿一根教鞭，走近军用地图说：&ldo;孙司令，你的防地在这里。&rdo;

孙殿英答着：&ldo;是。&rdo;

何应钦本想指给孙殿英看，见孙殿英坐着没动，勃然大怒说：&ldo;站起来!&rdo;

孙殿英走近军用地图，何应钦用教鞭指着：&ldo;你的防地在太行山的涉县、武安、林县，一共三个县，每月经费3万元，子弹5万发，这是公文你拿着，每月可向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领取。&rdo;说完也没有客套，大声嚷着&ldo;送客!&rdo;

光有钱和子弹，没有枪怎行?孙殿英本想和何应钦说说枪的事，见他那副面孔也不好开口了。

走出军政部大门，孙殿英对戴笠说：&ldo;委座对我很热情，这个人还有点架子!&rdo;

戴笠笑笑说：&ldo;首都不比外地，大哥应该注意礼节才是，敬公的为人还是不错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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