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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烈酒叙旧情（第1页）

开宝五年的第一场大雪，将郑州河工大营传来的捷报与喧嚣，一同盖得严严实实。

福宁殿里拢着四个红罗炭盆，暖意裹着龙涎香，漫了满殿。

赵匡胤穿着一件宽大的明黄常服，盘腿坐在暖榻上。

赵光义坐在一侧的交椅上，一身紫袍熨帖平整，脸上挂着温和恳切的笑。

交椅旁的矮几上，放着个拍开泥封的黑陶酒坛。

果香混着酒香散开，不冲鼻，却藏着十足的后劲。

赵惟吉穿着一身厚实的红棉袄，趴在暖榻里侧。

他手里攥着一个布老虎，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酒坛，鼻子微微皱着。

他在心里犯嘀咕。

宋朝中原的酒多是低度发酵米酒，酸淡寡口。

可这酒闻着果香里裹着烈劲，分明是回鹘那边的陈年葡萄酒，度数远高于中原的御酿，绝非普通果酒。

“大哥。”赵光义双手端起一个白瓷大碗，起身微微躬身，“这是臣弟命人从回鹘寻来的陈年葡萄烈酒。当地牧民冬天就靠这个驱寒，几碗下肚，零下的雪天也能浑身发热。”

“臣弟特意让人快马加鞭送进京，先让太医署验过方子。酒里加了温养驱寒的西域药材，对大哥早年落下的寒疾有好处，才敢呈给大哥尝尝鲜。”

赵匡胤看着碗里的酒液，没立刻接。

候在殿门口的王继恩立刻快步进来，躬身接过瓷碗。

他取下腰间银簪探入酒液，见银簪并无变色。

又用银勺舀出半勺尝过，确认无碍，才重新躬身呈到赵匡胤面前。

赵匡胤这才伸手接过大碗，仰起头咕咚喝下一大口。

酒液入喉，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散开。

他哈出一口带酒香的白雾，朗声赞叹：“好酒！够劲！这比咱们当年在马背上喝的酸米酒，强上百倍！”

赵光义见状，赶紧拿起酒坛，双手捧着给赵匡胤添酒。

“大哥喜欢就好。”赵光义身子微微前倾，“太医总说您早年征战落下的寒疾，一到冬天就手脚发冷，夜里睡不安稳。臣弟寻思着，这酒性温，每日午间少饮小半碗，既能活血驱寒，又不耽误理政，权当药酒养身了。”

赵惟吉趴在榻上，听着这话，小眉头微微蹙起。

他心里咯噔一下。

历史上的开宝六年，二叔翁才会封晋王，但那颗盯着龙椅的心，可是一刻都没停过。

可眼下，这货不仅没表现出任何野心，反而像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帮着老爹擦屁股，给老头子献殷勤。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孙子绝对在憋个天大的坏招！

“光义啊，你有心了。”赵匡胤放下碗，看着弟弟，“这大半年，大郎在郑州治水，你不仅没卡钱粮，还让开封府上下一路协调，三司那边也帮着疏通。朕心里都有数。”

赵光义立刻站起身，对着赵匡胤长揖到底。

“大哥说的哪里话。”赵光义低着头，“大郎是为国分忧，为中原百姓除水患，这是大宋的头等大事。臣弟掌管开封府，理应做好后援。”

“咱们都是赵家子孙，江山稳固，百姓安乐，比什么都强。若是有人敢在后头扯大郎的后腿，臣弟第一个饶不了他。”

赵匡胤听的十分受用，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赵匡胤叹了口气，目光飘向殿外的雪，“当年咱们跟着郭威打天下，冰天雪地里啃树皮喝泥水，那时候哪有这等好酒喝？为了争一口能果腹的吃食，连命都能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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