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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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稻香村（第1页）

边走边聊时，突然间，眼前出现了一座横斜的青山挡住了去路。绕过山弯，隐约可见一段用黄泥筑成的低矮围墙，墙上盖着稻草作为掩饰。围墙内，盛开着几百棵杏树，花朵艳丽如同火焰蒸腾，云霞灿烂。紧挨着的是几间简陋的茅草屋。茅屋外围，种植着各式各样的树木，如桑树、榆树、木槿和柘树，它们新长出的枝条顺着地势弯曲，被编织成两条青翠的篱笆。

篱笆外，山坡下有一口土井，旁边安置着提水的桔槔和辘轳等工具。再往下，田地被分成一块块，种满了各种蔬菜和花草，一眼望去，广阔无边。

贾政笑着说：“这里还真有点意思。虽然是人工造的，但看了之后让我想起了田园生活。咱们进去休息一下吧。”刚要进门，他们发现路边有块专门为题字而留的石碑。大家都说：“更妙，更妙！如果这里挂个匾额题字，就失去了农家的感觉。有这块石碑，景色更添彩了，不用范石湖写的田园诗歌颂，不能尽显其妙啊。”贾政让大家提建议。众人说：“刚才世兄提到，‘编新不如述旧’，这里古人已经形容得很完美了，直接写上‘杏花村’最妙。”贾政笑着对贾珍说：“突然提醒了我，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缺个酒旗。明天做一个，不用华丽，照着外面村子用的样式，用竹竿挑起来挂在树梢上。”贾珍答应了，又提议：“这里不适合养其他鸟，买点鹅、鸭、鸡这些家禽更合适。”贾政和大家都赞同：“好主意。”贾政又说：“棋子写‘杏花村’虽好，但和正名相同了，村名需要再起一个。”大家都同意，然后讨论起该用什么名字好。

大家都还在思考，宝玉却已经迫不及待了，没等贾政命令，就说：“有句古诗说‘红杏梢头挂酒旗’。我觉得这里不如叫‘杏帘在望’怎么样？”大家都说：“‘在望’这词真好！还暗暗和‘杏花村’的意思相合。”宝玉冷笑说：“如果直接用‘杏花’做村名，就太俗了。还有句古诗说‘柴门临水稻花香’，不如就叫‘稻香村’，不是更好？”大家听了，更加兴奋，一边鼓掌一边说：“妙！”贾政却突然严厉地打断：“无知的东西！你能知道几个古人，记得几首诗，也敢在老先生面前炫耀！你刚才说的那些胡话，只是想试探你的水平，开个玩笑，你倒当真了！”

说着，他领着大家走进了一个简陋的小屋，里面装饰朴素，豪华景象全然不见。贾政心里特别喜欢，却瞅了一眼宝玉问：“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大家听了，都悄悄地催促宝玉，让他说好。可宝玉没理会大家的暗示，直接说：“比不上‘有凤来仪’那边好看。”贾政一听就批评道：“无知的蠢货！你就知道那种涂红抹绿、俗气的华丽才好，哪里懂得欣赏这种清新雅致的环境呢。这都是不读书的原因啊！”宝玉连忙回答：“老爷教训的对，但是古人总提‘天然’二字，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呢？”

大家见宝玉如此倔强，都怪他总是不开窍。当宝玉问起“天然”是什么意思时，大家连忙解释：“其他的你都懂，怎么就不知道‘天然’呢？‘天然’就是大自然里本来就有的，不是人动手做出来的。”

宝玉反驳说：“这就不对了！这里明明建一个田庄，一看就是人工挖凿修饰的结果。它远无邻村，近不靠近城郊，背后的山没有山脊相连，前面的水也不知道从哪儿流过来的，山上没有隐秘的寺庙塔尖，山下也没有能通往市场的桥梁，就这么孤单地立着，感觉不太协调。相比之下，之前那个地方的设计就显得更自然，虽然种了竹子、引了泉水，但并不显得生硬造作。古人说的‘天然图画’，意思就是不能在不适合的地方强行造景，不能把不是山的地方硬造成山，就算技艺再高超，看着也不和谐……”

宝玉还没说完，贾政就生气地命令：“把他拉出去！”可宝玉刚要走，贾政又喊：“回来！”然后命令：“你再给我对一副对联，要是还说不通，一起罚你！”宝玉只好念道：

新涨绿添浣葛处，好云香护采芹人。

（新的绿色植物长出来了，河边洗衣的地方更添清新。天空中美丽的云朵，好像也在呵护着那些正在采集水芹菜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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