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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猛火油柜显弊端黑金初现玉门西（第1页）

神机营在伏牛山一战，以“猛火油柜”与“震天雷”的雷霆之威，摧枯拉朽般荡平了盘踞多年的悍匪。捷报传回长安，朝野震动，陈默（李世民）龙心大悦之余，对火器未来的战略价值更是充满期待。他当即下旨：神机营扩编至一千五百人！同时严令格物院，必须全力提升“猛火油柜”和“震天雷”的产量与威力，务必使其成为大唐震慑四方的国之重器！

然而，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这份炽热的期望之上。

仅仅数日之后，神机营统领苏定方便一脸凝重地站在了两仪殿的御阶之下。这位以沉稳着称的悍将，此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

“陛下，”苏定方声音沉肃，躬身行礼，“神机营遵照旨意，正全力扩编操练。然…‘猛火油柜’所需之燃料，供给已捉襟见肘，恐难以为继！”

“哦？”陈默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何故？伏牛山之战所耗，朕已命户部优先补充，难道还不够新营操练之用？”

“禀陛下，”侍立一旁的工部尚书、格物院实际主持者阎立德立刻出列，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技术官僚的焦虑，“问题根源，在于‘猛火油’本身！”他详细解释道：“神机营所用之‘猛火油’，实乃陇右延州（今陕西延安）、坊州等地天然油苗渗出之物的粗炼所得。此物收集极为不易，需专人守候油苗渗出点，刮取收集，费时费力，产量本就极其有限！伏牛山一战，加上神机营旧部日常操练，已将延州数月所积之油消耗大半。”

阎立德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且此油苗渗出之物，杂质甚多，粘稠异常，燃烧并不充分，威力已打折扣。更棘手的是，其中混杂的泥沙、石蜡极易堵塞‘猛火油柜’那精密的喷管，操作中时常出现喷火不畅甚至哑火之状。格物院虽竭力加以提纯，滤去部分杂质，但这一过程损耗巨大，所得纯净‘猛火油’数量更是锐减！如今，新营将士操练时，已不得不大幅缩减喷火次数，甚至多人共用一具油柜轮流练习，严重影响了操演进度和实战熟悉度。长此以往，莫说扩编战力，便是维持现有神机营之威能，亦恐难以为继！若此时边疆有警，需要神机营大规模出战，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他光想着武器本身的威力和规模，却忽略了最基础也最关键的命脉——能源保障！没有稳定、大量、易得的燃料供应，再强大的火器也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只是一堆昂贵的废铁！石油！他需要的是海量的、易于开采和提炼的石油！

殿内一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陈默背着手，在御案前焦躁地踱步，大脑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飞速运转，挖掘着属于“李世民”也属于“陈默”的模糊地理知识碎片。

“延州油苗…太过分散稀少，杯水车薪。”他喃喃自语，猛地停住脚步，眼中精光爆射，仿佛穿透了殿宇的穹顶，望向遥远的西方，“西域！对！玉门关外！沙州（敦煌）之西，更西之地！有一片广袤荒凉的戈壁，其深处或有名为‘黑水’（指新疆克拉玛依或玉门油田区域）之地！”

他转向阎立德，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阎卿！朕记得古籍野史曾有零星记载，言及沙州之西的‘黑水’地域，有‘黑色油脂’自地底涌出，遇火即燃，其色如墨，其臭刺鼻！其储量…绝非延州那星星点点的油苗可比，恐是汪洋暗藏于地下！”

阎立德和殿内几位重臣皆面露惊疑，“黑水”？“黑色油脂”？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但陈默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瞬间明白了此事的分量。

“此物，朕称之为‘黑金’！”陈默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笃定，“乃国之命脉，工业之血液！关乎我大唐未来百年之国运兴衰！神机营之威能否长久，甚至未来更强大的火器能否诞生，皆系于此！”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阎立德：“阎卿！朕命你，即刻选派格物院中最精干、最可靠、通晓地质冶炼之学的博士！人数不需多，三五人即可，但务必是心志坚定、能耐艰苦、且口风极严之人！由百骑司挑选最精锐、最忠诚的护卫，持朕亲书之密诏！秘密前往沙州以西，寻找‘黑水’之地！首要任务，确认‘黑金’的存在！若确有其地，就地设立绝对隐秘的据点，尝试进行小规模开掘！不惜代价，带回样本！此乃绝密！沿途州府，只以勘测矿藏之名通关，绝不可泄露‘黑金’二字及真实目的！若有泄密者，立斩不赦！”

“臣…遵旨！”阎立德被皇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心所震撼，深深一躬到底，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他虽对“黑金”具体为何物仍感模糊，但皇帝将其提升到“国运命脉”的高度，已让他明白此行的分量重如泰山。

“至于神机营当前的燃眉之急…”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思路清晰地部署，“格物院必须双管齐下！其一，延州油苗，加派十倍人手，日夜收集！哪怕效率低下，也要竭尽全力，务必保证神机营最基础的操练所需，维持将士手感！其二，也是重中之重——全力研制猛火油柜的替代燃烧物！”

他看向阎立德，目光中带着殷切的期望：“卿可尝试用石脂（沥青）、硫磺、硝石、松脂、动物油脂、甚至烈酒等物进行混合调配！朕不求其威力能与纯净猛火油媲美，但求燃烧猛烈、易于获取、成本低廉、且不易堵塞喷管！哪怕只能喷出十几步远，能烧起来，能用于基础训练，便是大功一件！此为权宜之计，但亦是当务之急！格物院所有资源，优先向此两项倾斜！”

“臣明白！定当穷尽心力，不负陛下重托！”阎立德再次郑重领命，将皇帝的指示牢牢刻在心底。他深知，神机营这把刚刚出鞘便震惊天下的利刃，其锋芒能否持续闪耀，格物院肩上的担子，此刻重若千钧。

燃料危机的阴影，如同伏牛山深处未曾散尽的硝烟，沉重地笼罩在刚刚起步的神机营乃至陈默宏伟的工业蓝图之上。然而，这危机也如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为帝国指明了新的、更为宏大的战略方向——向西！向着那片蕴藏着无尽“黑金”的戈壁瀚海！一场无声却至关重要的资源争夺战，已悄然拉开了序幕。陈默站在两仪殿的御阶之上，目光仿佛已越过玉门关的巍峨城楼，投向了那片承载着帝国未来能源希望的遥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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