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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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春游（第1页）

要说干别活话，小孩跟大人确实是没得比，但是要论捉虫子，这些丫头小子们可半点都不比大人差，特别是七八岁十几岁娃娃们，眼睛又尖，身体又灵活，腰好腿也好，大人跟他们那是根本没法比。

半天时间下来，收获比罗蒙预想还要多一些，光是罗文峰一个，就抓了两瓶半虫子，另外他又从他堂妹罗秀竹那里拿了半瓶虫子凑成一瓶，答应说明天还半瓶给她。

按之前说好，罗蒙带了个小本过来，给他们一一把账记上，连美慧美玲都记上了，虽然这对姐妹俩喝水牛奶是不限量，但是小孩子么，合群点总没什么坏处。

不过她们俩年纪小，也没村里孩子灵活，一个下午下来两人合起来还没抓够一瓶呢，罗蒙看了看瓶里虫子，数量上填了个7。

也有忍不住嘴馋，当时就兑换了水牛奶，一路喝着回了家，家长问哪儿来奶啊，他们就巴拉巴拉把事儿给说了。

对于罗蒙使唤这些孩子捉虫事，村里大人倒是没什么意见，抓得多，一天能挣好几瓶水牛奶呢，按罗蒙他们店里价钱算，一天下来，赚得不比大人少。

等这些小孩走后，罗蒙把他们捉回来小半箩筐虫子撒下去喂鸡，那些母鸡小鸡都抢疯了，很是美餐了一顿。

因为第一天尝到了甜头，第二天帮罗蒙捉虫子小孩多了，一大清早就跑去罗蒙山上报到，中午跑回家去吃个饭又回山上接着干。

这两天忙活下来，接下来一个星期水牛奶基本上就有着落了，那个罗文峰，不仅赚够了自己份，还匀了一瓶给他堂妹，末了还领了一瓶一路喝回去。

罗文峰堂妹才上一年级，这一路上就总缠着他闹：“给喝一口嘛，给喝一口嘛，再给喝一口嘛。”

星期一这天一大早，罗文峰就领着几个小孩上罗蒙家拿水牛奶来了，罗蒙早有准备，一早就把他们奶单独放出来了。

小孩们拿了奶就去马路边等车，大湾村离镇上有点远，村里小孩每天都是坐面包车上学放学。家长也都不怎么接送，就有时候看天色晚了小孩还没回家，就要给班主任打个电话，班主任要是说不知道，他们就得出去找了，外边疯玩娃娃们被抓回去，自然少不了要吃一顿笋干炒肉。

这天早上大湾村孩子人手一瓶‘大水牛’，可把班上同学羡慕坏了。因为‘大水牛’可难买到了，家里要是没有人早早起来去他们店里排队，根本买不到。

大湾村娃娃们这次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自打他们去到镇上读学前班那天开始，就成天看着班上同学爸妈今天给买这个明天给买那个，那些东西这些村子里孩子常常都是没有，就算偶尔家里大方一回，也总是很就会被鲜贵重东西盖过了风头。

这也不能怪他们爱攀比，都一所学校里读书，坐一个教室里上课，要是处处都显得比别人寒酸，时间久了，心里总是要有落差，如今这些水牛奶，总算是让他们找到了一点平衡感。

这要是只有这一天也就罢了，其他孩子也就是羡慕羡慕，没想到第二天第三天，连着好几天他们都有‘大水牛’喝，还都是当天，学校里好些孩子就都不淡定了。

小孩回家找爹妈闹，他们爹妈也没办法啊，听说镇上好些人四点多就上罗红凤店门口去排队了，还有县城里人大老远开车过来排队呢，他们要是不赶早，根本买不着。可早上四点多那可是困意正浓时候啊，没有点决心毅力，那是肯定起不来。

家长解决不了问题，就找学校反映情况去了，意思就是想让学校去跟‘大水牛乳品’那边人沟通沟通，看能不能给他们学校学生提供订奶服务。

因为反映问题家长实很多，校长就只好带着一个年轻男老师去了一趟罗红凤店面，这事罗红凤也做不了主啊，就给罗蒙打了电话，把他给喊过去了。

水牛镇中心小学这个校长罗蒙也认识，当年他他们村小学读到四年级，学校关门了，他们那拨学生就只好去镇上小学插班，那会儿这付国安还年轻呢，也没当上校长。

“罗蒙是吧，我是咱们水牛镇中心小学校长付国安，今天我们来找你，就是为了跟你说说水牛奶事。”付国安五十出头瘦高个子，稍微有点谢顶，戴着一副小眼睛，说起话来文质彬彬条理分明。

“哦，听我姐说了，是想让我给你们学校提供订奶。”罗蒙也不含糊。

“就是这个事，我听人说你现也给县里几所高中供货，很支持我们县教育事业。咱们小学里学生吧，年纪都小，正是长身体时候，好多学生家长都跟我反映你们家水牛奶难买，你看，既然是供不应求，咱能不能让镇上小学生先喝上。”

小学校长要求合情合理，罗蒙虽然有点为难，但还是果断拒绝了。“这个不行。”

“为什么？有什么困难吗？”付国安校长没想到罗蒙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但他还是显得很和气，并没有因为罗蒙拒绝表现出不愉，反而摆出了洗耳恭听态度。

“困难确实是有，就我们家现每天产那些水牛奶，就算全部销往你们学校，也不一定能赶上学生们订奶数量，不过这也不是主要，毕竟我以后还会扩大规模。只是付校长，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罗蒙问付国安。

“什么问题？”

“我家水牛奶价格偏高，不是外头那种三两块钱一瓶牛奶，学校里也不是个个学生都喝得起，但是你要想让我降价，那是不可能，成本摆那里，现价钱就已经是低了。”

“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付国安说道：“我们想搞这个订奶，并不是强制性，也没有必要搞强制性嘛，到时候各家家长可以根据自己家经济条件，量力而行。”

“哪有像你说这么简单。”罗蒙笑着摇了摇头。“就我们镇上那些人，现家里也就一两个小孩，学校要是搞这个订奶，好多家庭就算是全家人勒紧裤腰带，也不能让自家孩子落了人后？”

“可是这样，每个孩子就都能喝上奶了吗？”罗蒙自问自答说：“那是不可能，一个班或多或少总有那么几个孩子喝不上奶，到时候你让这几个孩子学校里如何自处？”

听完罗蒙这一席话，付国安沉默了良久，目前他们学校虽然掀起水牛奶热潮，但是每天能喝上水牛奶学生也就那么四五个，虽然难买也有很多关系，但是也不排除价格因素。

就目前来说，那些从来没喝过水牛奶也并不显得特别，但是以后这个订奶事要是真搞起来了，到时候一个班级里大多数小孩都喝上水牛奶了，就只剩下几个小孩喝不上，那到时候这几个孩子和其他同学关系要怎么处，那真是……

沉默之后，付国安说这事还是他们学校方面考虑得不周全，订奶事就先放一放吧，以后再说。之后就告别了罗蒙，带着那个年轻男老师离开了罗红凤他们店面。

校方把罗蒙提出问题跟学生家长解释了，虽然还有一部分家长表示不以为然，但是这事学校已经决定了，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订奶事件刚过去没多久，又到了一年一度春游时间，其实水牛镇往年组织春游都没劲得很，不是参观疗养院就是去烈士墓献花，春游去了秋游还去，好多高年级学生早都已经腻歪透了。

学校老师也腻歪，这一次就有几个老师提议了，说要去‘大水牛乳品’养牛场去参观他们挤牛奶劳动场景。这个提议得到了许多人支持，学生们也挺来劲，说到时候非得要尝上一口刚挤出来鲜牛奶不可。

为了这事，罗文峰班主任就让他提前去跟罗蒙说说，提前打个招呼，别到时候整得连头牛都看不着。罗文峰领了命令，一放学就奔罗蒙那儿去了，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过阵子学校要来他们村春游，还要看罗蒙家那群水牛。

罗蒙一听，登时就不乐意了，说：“春游？不行，你们上别地儿游去，别上我这儿来。”

“为啥呀？”全校师生都要来他们大湾村呢，这事罗文峰看来老光荣老有面子了，多好事儿啊，咋罗蒙还往外推呢？

罗蒙回答很是让罗文峰郁闷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去他们班主任办公室复命：“我罗蒙叔说不让去。”

“为啥呀？”他们班主任也想不明白了，挺好事儿，为啥不同意呢？该不是这罗文峰传错话了吧，不能啊，就是个春游，能错到哪儿去。

“……”罗文峰涨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这话让他咋说才好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啊，你这孩子咋还不说话了呢？”他们班主任等了好一会儿，还等不到罗文峰吱声，忍不住也有点急了。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挺能说吗？”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都感到挺纳闷，这罗文峰成绩是差点，但要数能说会道，就他们学校孩子，还真没几个能比得过他。

“你就说说，你罗蒙叔当时是怎么跟你说。”又有温柔女老师循循善诱道。

罗文峰被逼得没办法，眼睛一闭，耳朵一红，就说了。

“老子自己掏钱包山头，凭啥让别人来踩着玩。”——这是罗蒙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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