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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路尚未铺陈开来的狡辩被扼杀在了第一刻,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死活说不出话来。
“你和这里的人熟,知道他们有很多种方法能让你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比在监狱里难捱百倍。我猜你多半是不想求死的,那就留在这里慢慢赎罪吧。”
方齐瑞收回枪口,皮笑肉不笑道:“这是你的选择。”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渐渐远去,奚路毫不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实性,在十秒钟之后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拼命引起别人的注意。
站在走道口的方齐瑞笑了笑,不打算第一时间让他如愿,转身离开了这座地下的囚牢。
他暂且没有回到公寓,反而是在赌场开了一个包间,沙发正对面是一块布满了整面墙壁的显示屏。
显示屏上的画面方栖宁也曾经看过一部分,一个月前在温泉山庄录下来的内容保存到了今日,截取的主角是盛晨星与奚路。
内容不太雅观,方齐瑞看了两眼之后就关掉了大屏。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是发到盛晨星父亲的私人邮箱里,还是南城公安局他的公用账号,方齐瑞将视频打完马赛克之后选择了前者。
邮件发送成功的标志从电脑屏幕上跳了出来,方齐瑞颇有兴趣地预测了一番当他收到邮件时的场景,特意叮嘱多给奚路喝一些加了咖啡因的东西,满意地离开了赌场。
办完这一系列事情,方齐瑞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钟遥为他留了一盏靠近玄关的小夜灯,傻乎乎地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方齐瑞开门的动作没有吵醒他,反倒是凑近准备把人抱起来的时候,钟遥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让你困了就先睡吗?”方齐瑞手上动作不停,将人抱进了主卧,掀开崭新雪白的被褥,轻柔地放下钟遥。
钟遥眨了眨眼睛,蕴着一层水雾。他睡了三个多小时,现在倒是不怎么困了,抱着方齐瑞撑在床畔的胳膊,涨大了胆子冲人撒娇,“裴先生,你回来了。”
方齐瑞走到窗边,拉上里外两层帘子,脱掉身上沾了烟酒气的外套,让钟遥靠在了自己怀里。
他熟练地摘掉眼里的瞳片,露出原本漆黑的瞳孔,“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这么称呼我的。”
钟遥想了想,说:“没有呀,那我说的可能是裴少?”
方齐瑞依然否认,钟遥不信,转过头来和他对质,白色灯光下方齐瑞的瞳孔宛如晶莹的黑曜石,漂亮又闪耀。
“你的眼睛……”
方齐瑞笑笑:“本来就是这个颜色,之前一直戴了灰色的隐形。”
沐浴在暖风下的钟遥怔怔地盯着他璀璨的眼眸,紧接着耳边染上一阵因说话而带出来的灼热呼吸,方齐瑞的嘴唇触碰到他脸上细软的绒毛,像初春刚探出花苞的枝头,蕴含着无数生机。
“别叫裴先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方,方齐瑞。方泓的方,齐曼容的齐,瑞雪丰年的瑞。至于开风眼酒吧的方栖宁,他是我弟弟。”
钟遥愣住了,无意识地重复着他的名字,“方齐瑞……”
“嗯,”方齐瑞握住他小巧柔软的手掌,放在自己脸颊上,“是我。”
他趁着钟遥尚在经受巨震,自顾自说道:“你困不困?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南城与岳东省并无时差,这边方齐瑞正在做一场迟来的自我剖白,另一边的方栖宁已经快要醒来。昨夜不曾入梦,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事情,到最后都要怀疑陆岸会被他烦死,入睡前的面容恬静又温柔,是一个阶段的解脱。
一小时后缓缓醒来,方栖宁翻身趴在床上,用手指去点陆岸的眼皮,玩心正盛,手指忽然被身下的人攥住,吓得他不敢动弹。
房间里布满了刚晒过被子的温暖气息,他们近到鼻尖都是彼此的呼吸。
陆岸拉开被子把他拢进来,一个爆栗弹在方栖宁脑门上,“大清早的就开始闹。”
方栖宁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颏,抬起头来又把手指按在他下巴上的小窝里,一副铁了心要做混世魔王的模样。
“乔儿要出去一阵子,我等会起来去给他送机。”方栖宁猛然想起这事,认真地同他报备。
“嗯?”陆岸转念一想,“那你呢?”
方栖宁一脸茫然:“我?”
陆岸说:“你的时间不是也空下来了吗,空出来的时间,我们来……安排一下?”
第52章thetruth·04
方栖宁的送机计划照常进行,胡闹了一通再慢吞吞爬起床,洗漱一新后由陆岸开车载他去了机场。
云层时聚时散,缀于碧色天空,气温回升了好几度,缓慢升起的太阳照进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处角落。早餐铺刚过一天之间最忙的时间,裹着夹袄的老板摘下手套围裙,搬了个小板凳在店门前的空地坐着晒太阳。
刚结过一次果的银杏树龄至少有三百年,树干粗壮,有如标志物一般驻扎在小区后的小广场,树底下围了一圈的座椅上坐着四五个老人,这是他们一贯的栖息地。
方栖宁抱着一袋子牛奶,一边嘬一边往车窗外张望。
这两年南城的经济发展一直是个坎儿,前有狼后有虎,周边地级市虎视眈眈,南城在停步不前里来回打着转。机场还是很多年前建的,各方面设施水平都大打折扣。掐着时间赶到机场,方栖宁低头看了看表,离登机恰好还差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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