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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春苑在隔间内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整理好表情和衣袍,拉开了门。
沈炘果然还站在门外不远处,负手望着廊外风雪,玄色貂氅泛着柔润的光泽,侧脸沉静,仿佛刚才那令人窘迫的意外从未发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歉意。
“苏公子,方才实在抱歉,是我莽撞了。”
苏春苑不敢与他对视,微垂着眼,耳根还有些未散尽的薄红。
“王爷言重了,是我耽搁了……不知王爷寻我,有何要事?”
沈炘走近两步,目光在他仍有些湿润的眼睫和微抿的唇上掠过,声音放得更加柔和。
“并无特别紧要之事。只是想着雪夜寒重,苏公子又饮了些酒,方才虽用了醒酒汤,到底不如泡个热水松泛筋骨,驱驱寒气。”
沈炘顿了顿,含笑继续说道,“本王已吩咐下去,让人将热水备好送至厢房,苏公子回去便可沐浴安歇。”
苏春苑闻言一怔。
他本以为沈炘急匆匆找来,总该有些正事,原来……只是为着吩咐沐浴热水这等细枝末节。
“王爷,此等小事,让下人通传一声便是,何劳王爷亲自……”
“应当的。”
沈炘打断苏春苑,语气自然,“你是我请来的客人,若照顾不周,便是本王失礼。”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拂去苏春苑肩头不知何时又沾上的一点细雪,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一旁的颈侧皮肤。
那触感微凉,让苏春苑睫毛一颤,几乎要向后缩去。
沈炘仿佛未觉,收回手,侧身让开道路,“热水怕是快备好了,苏公子早些回去,莫要着凉。”
苏春苑看了沈炘一眼,便匆匆沿着来时的回廊往厢房走去。
厢房内果然已备好一切。
屏风后热气氤氲,硕大的柏木浴桶中水汽腾腾,水面还飘着些安神的干花瓣,干净柔软的棉巾和换洗衣物整齐叠放在一旁的矮架上。
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带上了房门。
室内温暖安静,只剩水汽袅袅。
苏春苑缓缓褪下衣衫,踏入温热的水中。
他草草擦干,飞快地套上那套准备好的中衣,衣料柔软舒适,尺寸却意外地合身。
躺进柔软暖和的被褥里,苏春苑望着头顶陌生的帐幔,缓缓地闭上了眼。
窗外雪落无声,偶尔传来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声响。
而一墙之隔的主院寝室内,沈炘并未安歇。
他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精巧的铜制物件。
那是一个构造奇特的单筒“窥管”,一端对准的苏春苑厢房。
他紧紧地捏着冰凉的铜管,沈炘闭上眼,脑海中清晰无比地回放着不久前的风景。
水汽朦胧中,那具逐渐浸入水中的白皙躯体,水珠沿着优美的脊线滑落,没入更深的隐秘……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拿着铜管的手冰冷,另一只手却异常燥热。
“苑苑,”沈炘声音低哑,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唤着,“苑苑,我的苑苑……”
窗外,雪落得更紧密了。
*
苏春苑醒得很早,或许是换了地方睡不习惯,又或许心里揣着事。
想起昨日沈炘的温和体贴,苏春苑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柔软光滑的锦被。
沈炘这样的,权势、财富、容貌,无一不缺。即便男子……能得他几分真心眷顾,在这京城,想必也能活得轻松许多吧?
不像在苏府,处处受制,连月例都要看人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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